第144章 转角
沧南市，老城区的纺织厂，
大批工人下班后三三两两的出门，王芳亦在其中，她身旁的女工人用胳膊肘戳了戳问：“芳姐，你看前头那个，是不是你侄子？”
王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林七夜。少年穿件简单的白T恤，怀里捧着一束花，以清雅的百合为主，点缀着几朵娇艳的玫瑰；他身旁的温黎也是一身清爽干练的体恤配牛仔裤。
王芳眼中闪过惊喜，谁能想到她人到中年了却有人捧着花接她下班：“还真是我家孩子。”
厂门口人流拥挤，王芳恨不得立刻冲到孩子们身边，却被人潮裹挟着走不开，只好耐着性子跟着队伍，和身旁的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芳姐你侄子去当兵了，这是休假回来了？”同事朝林七夜和温黎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问，“他身边那姑娘挨得挺近，是女朋友？”
王芳思索片刻道：“是我闺女。”
“哦！就是常给你送礼物、陪你做饭的那个闺女？”同事眼睛一亮。
王芳骄傲的点点头：“对，要不还是闺女贴心。”
“芳姐好福气，这闺女认得不亏，一看就很能干，关键还心疼你。”
“可不是。”
几句话的功夫，王芳终于挤出人流，走进了温黎和林七夜的视线。
她扬声喊：“小黎，小七！”
两人立刻迎上来，温黎手脚麻利地接过王芳肩上的包，林七夜则双手将花递到她面前。
王芳抱着花，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嘴上却忍不住唠叨：“你们人回来就好，又乱花钱买这些。”
温黎和林七夜充耳不闻，倒是她的同事调侃道：“芳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瞅瞅你脸上的笑。”
王芳一愣：“好你个巧慧，都敢打趣你姐了。”说完对两人介绍道：“这是巧慧，和我同组，你们叫林姨。”
两人齐声问好：“林姨好。”
林巧慧见这一家团聚的欢乐样子就出声告辞：“那你们一家好好聚，我先走了，芳姐咱明天见。”
王芳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诶，明儿见。”
温黎顺手再一次将王芳的包丢给林七夜，自己挽上王芳的胳膊：“干妈，阿晋还没放学，我们去接他吧。”
王芳一脸你又想搞什么小动作：“今又安排了什么？”
温黎轻笑：“哪有啊，不过是新开了一家泰式餐厅，我想去试试。”
王芳一脸好笑，这孩子靠谱的时候真靠谱，可一沾上吃总是有几分孩子气，总想尝试，屡败屡战：“你怎么就好奇心这么强？”
温黎立刻放软了声音，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好不好嘛干妈，陪我试试呗？”
王芳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呀？”
“今天干妈请客，你不许再抢。”
温黎连连点头：“好呀好呀，今天吃大户喽！”
三人优哉游哉地走到第一中学时正好是放学时间，杨晋也是刚出校门和等着他的小黑赖刚汇合就看到家里人都在等他。
温黎空着的手挥舞起来，高声喊：“阿晋，这里。”
杨晋小跑着走到三人面前，看着王芳手里的花好奇的问：“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要不是他肯定王芳的生日早就过了，只怕是要怀疑一下自己。
温黎轻笑：“什么都不是，就是发现一家新餐厅，我们一起去试试。”
王芳关心道：“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都挺好的。”
一行人往餐厅走，很快就变成了林七夜和杨晋牵着小黑赖跟在后面，温黎挽着王芳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些家常话。
吃过晚饭，两人又在王芳家陪了她许久，直到夜色渐深，才从小楼里出来。路边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温黎突然回头，语气郑重：“林七夜，问你个问题。”
林七夜站定：“嗯？”
“面对重大打击，你希望直面痛苦，还是被保护？”
林七夜一愣，旋即肯定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自己不被蒙在鼓里，你也应该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为了你，为了姨妈和阿晋我都不会被打垮。”
温黎浅笑，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这副样子让林七夜莫名有些心慌：“你有什么事别自己撑，过年那次太吓人了。”
“放心吧，我…”
温黎的话突然顿住，猛地拉住林七夜的手腕，将他拽到一旁的墙后，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林七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
转角处传来细碎的声响，是两个少年少女在亲热。女生压抑的嘤咛，还有唇齿相依时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黎温热的呼吸就打在他的耳朵上，带着浅浅的气息，让林七夜瞬间僵住。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意外听到旁人的亲密举动而窘迫，还是因为眼前这个近在咫尺、侧耳倾听的少女而心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她挡住这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被温黎轻轻按住了手腕。
外头的两人终于停下了亲昵的动作，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苏老师，我这学得怎么样？”
女生的喘息还没平复，带着点倔强反驳：“不怎么样。你……左手定则学会了吗？”
男生低笑起来，声音温柔：“晚晚，你怎么这么可爱。”笑完又立刻正色，“晚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跟你考同一所大学。等上了大学，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嗯，我相信你。我也……”女孩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涩，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男生却不依不饶：“苏老师，你教我做题的时候，总说步骤要写明白。怎么到你这儿就含糊了？苏老师也什么呀？”
“啪——”一声轻响，像是女孩羞恼地拍了他一下。
“你、你、你能不能别叫我苏老师！”女孩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
“哈哈哈哈，晚晚你害羞啦？”男生的笑声里满是宠溺。
女孩似是想强装镇定，说着说着，语气竟真的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帮男生提分的事：
“你今晚的任务是整理物理错题集，左手定则必须彻底吃透。早上那篇英语范文，睡前要再复习一遍。语文《蜀道难》你默写还有错字，额外多写两遍记牢。生物就做老师今天布置的，能写多少算多少，不会的我明天教你。”
“啊？这么多啊……”男生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按你的能力规划的，我相信你能完成。”女孩的语气很认真。
“嗯！晚晚相信我，我就一定能做到！你等等我，我肯定好好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嗯。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早恋的少年少女渐渐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墙后的两人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都有些手足无措。温黎先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连连后退了两步，脸颊有些发烫。
“那、那个，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林七夜的脸上也晕染开浅浅的红晕，可惜夜色太深，看不清。刚才女孩条理清晰地给男生列学习计划的声音，莫名让他想起自己最开始修炼的时候，也是温黎手把手教他，帮他化繁为简，理清头绪。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好的，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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