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零花钱
两位女士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对方。
林栋哲见状，知道时机到了，立刻变戏法似的拿出那个精美的礼盒，打开盒盖：“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套，是托人从北京友谊商店带回来的，最新的进口货，保湿特别好，口红颜色也是现在最时兴的。”
盒子里，几瓶造型别致的护肤霜、两管口红、一小瓶香水，还有一条质地光滑的丝巾，整齐地排列着，在光线下显得很有档次。
“友谊商店？”
一位女士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眼里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光芒：“真的假的？那可是要外汇券的地方。”
“当然是真的。”
林栋哲不慌不忙，把印着“友谊商店”字样的礼品袋也展示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特别诚恳：“您看这袋子。”
他又指了指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睁着大眼睛显得特别乖巧的江明月：
“是我表妹她妈妈给买的，可她嫌不如新裙子实在，闹着要我帮她换钱买别的。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才拿出来看看有没有识货的姐姐需要。”
两位女士看看礼盒里确实陌生的，看起来很高档的品牌，又看看眼前的俊朗少年和他身边漂亮得像洋娃娃，却一脸不谙世事的“表妹”，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这么好的东西，小姑娘不懂珍惜，倒也说得通。
“那……怎么卖？” 另一位女士试探着问。
林栋哲早有准备，流利地回答：“可以单买，不过整套会更划算，连这个盒子和袋子一起。整套的话……”
他报了个数：“两百七。”
这个价格让两位女士犹豫地对视了一眼，不算小数目。
一直安静的江明月这时轻轻拉了拉林栋哲的袖子，声音软软地开口，对两位女士说：
“两位姐姐一起买的话，可以分摊呀。而且这个瓶子好看，放在梳妆台上也漂亮。”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带着点天真，让人生不出反感。
“是啊，两位姐姐皮肤底子这么好，用上合适的，肯定锦上添花。”
林栋哲赶紧附和，不忘再次夸奖。
两位女士低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抬起头：“便宜点吧，两百六，行我们就拿了。”
林栋哲露出为难的表情，纠结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吧，看两位姐姐真心喜欢，也是缘分，两百六就两百六！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我妹妹买发卡，说不定还得请教姐姐们呢！”
交易完成，两位女士拿着盒子，心情颇佳地离开了。
临走时，江明月还小声说了句：“姐姐们用了肯定会更漂亮的。” 逗得两人眉开眼笑。
两人找到正在一个书画摊前驻足观看的江淮安和孔令仪，林栋哲颇有些得意地把两百六十块钱递给孔令仪。
孔令仪数了数，眼睛弯成了月牙：“可以啊栋哲！我本想着能亏本卖出去就不错了，你这不仅没赔，还倒赚了点！”
林栋哲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又“嘶”了一声。
孔令仪从那些钱里抽出十张大团结，给江明月和林栋哲一人塞了五张到手里：
“喏，零花钱。辛苦费加封口费，今天的事，特别是卖的什么东西，就别到处说啦。”
林栋哲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觉得有点烫手：“娇娇姐，这太多了……”
“不多，” 孔令仪打断他，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拿着吧，买点自己喜欢的，或者……”
她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江明月：“买点核桃粉、麦乳精什么的，给某个伤员补补脑子，免得下次再走路撞墙。”
江明月握着五十块钱，看了看林栋哲脸上还未消退的淤青，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币，感觉心里那点郁结的情绪，似乎随着这场小小的“实战”和手心实实在在的暖意，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拉了拉林栋哲的袖子，小声说：“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卖黑鱼的吧，听说吃黑鱼对伤口好。”
林栋哲看着江明月重新亮起来的眼眸，心里一暖，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好，听你的！”
从观前街满载而归时，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橘红。
四人说说笑笑，手里的纸袋装着些不贵重却有趣的小玩意儿。
江明月挑了一支笔杆上刻着细碎梅花的毛笔和一块印着苏州园林的彩色橡皮。
林栋哲买了个可以拆装的木质小飞机模型，还有两包甜甜的粽子糖，说是给妈妈和沈阿姨也尝尝。
孔令仪说到做到，只要他们多看两眼的东西，都爽快地付了钱，那份大方和宠溺，让江淮安都忍不住摇头轻笑，眼里却是纵容。
说笑声随着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飘进安静的巷子里。刚拐进巷口，迎面就碰上了提着菜篮子，似乎正要出门的黄玲。
“黄阿姨。”
江明月和林栋哲几乎同时开口，礼貌地打招呼。
黄玲停住脚步，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被簇拥在中间的江淮安身上。
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看得不真切，此刻夕阳余晖正好，将眼前青年的模样照得清晰，身姿挺拔如松，眉目疏朗，那种经由良好家世与自身学识浸润出的矜贵气度，是巷子里同龄男孩远远不及的。
他安静地站在那儿，身旁依偎着娇俏明媚的孔令仪，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黄玲心里那点埋藏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期待，此刻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尖锐的遗憾和失落。
她很快垂下眼睑，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再抬眼时，脸上已堆起了惯常的，带着点客气和疲惫的笑容。
“淮安回来了？这是……你对象吧？真俊。”
她目光转向孔令仪，语气温和。
孔令仪早在黄玲目光投向江淮安的那一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飞快掠过的一抹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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