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虚的两人
“姥姥，姥爷，我们回来啦！”
林栋哲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怀里那盆君子兰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翠绿的叶片泛着油亮的光泽。
江明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棋谱，另一个包里装满了买的各种礼物。
沈姥姥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报纸，闻声抬起头。看到两个孩子满载而归的模样，她脸上绽开慈爱的笑容：
“哟，这是把半个北京城都搬回来了？”
“姥姥，”江明月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撒娇的雀跃：“我们给大家都买礼物了！”
沈姥爷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翻到一半的书。看到林栋哲怀里那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他眼睛一亮：“这是君子兰？品相不错啊。”
“姥爷好眼力！”
林栋哲献宝似的把花盆捧到老人面前：“我和小月亮在集市上挑了好久，这盆叶子最多最精神，送给您和姥姥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额头上还挂着赶路沁出的细汗，可笑容却灿烂得能驱散一切疲惫。
沈姥姥摘下老花镜，仔细端详着那盆花，又看着两个孩子被晒得微红的脸颊，心里软成一滩水：
“好，好，姥姥喜欢。快进屋歇歇，看这一头汗。”
进了客厅，两人把礼物一样样在茶几上摆开。林栋哲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声音里满是成就感：
“这条宝蓝色的丝巾是给我妈妈的，您看这花色，一定很衬她肤色。这项链看起来能和她的耳环配成一套。沈阿姨喜欢喝茶，这套白瓷茶具送给她正合适。这支英雄金笔给江叔叔，他办公用得着。皮带是给我爸的，牛皮的质量可好了……”
他每说一样，江明月就在旁边轻声补充细节，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搭档。
沈姥爷拿起那几本用牛皮纸包好的棋谱，解开细绳。当古朴的线装封面露出来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老爷子轻轻翻开一页，看着里面工整的手绘棋谱和密密麻麻的毛笔小楷注解，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郑重。
“这棋谱……”他抬起头，看向两个孩子：“哪里淘来的？”
江明月便把上午在集市书摊的经过细细说了，说到那位古怪又寂寞的老爷子，说到林栋哲陪他下了大半天的棋，说到最后老人家不肯收钱，只让他们以后有机会多来看看他。
“是个雅人。”
沈姥爷听完，轻轻抚过书页，叹了口气：“这几本棋谱，看着像是早年间的孤本或手抄本，保存得这样好，难得。”
他看向林栋哲，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欣慰：“栋哲，你有心了。”
林栋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姥爷喜欢就好，那位爷爷说得对，我们晚辈孝顺长辈，是天经地义的。”
沈姥姥端来泡好的凉茶，听着孩子们的讲述，眼里一直含着笑意。
她拿起那副飞行员墨镜，对着光看了看，笑着摇头：“言川就喜欢这些时髦玩意儿，你们倒会挑。”
礼物一件件介绍过去，茶几上渐渐堆成了小山。
江明月和林栋哲越说越兴奋，可当最后一件礼物，给沈言川的墨镜也拿出来后，两人的声音却同时小了下去。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姥姥和沈姥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笑意，却谁也没有点破。
江明月看着茶几上那堆礼物，咬了咬嘴唇，悄悄拉了拉林栋哲的衣角。
林栋哲也反应过来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们给苏州的长辈买了，给北京的姥姥姥爷买了，连最不靠谱的小舅舅都惦记到了。
可是，唯独忘了两个人。
江淮安，还有孔令仪。
这个认知让两个孩子同时慌了神，他们怎么能忘了呢？哥哥带他们玩，娇娇姐教栋哲练拳，还送了她化妆品……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沈言川的大嗓门：“我回来啦！哟，这谁的车停这儿？淮安也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客厅门被推开，沈言川和江淮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言川还是一身时髦打扮，衬衫的领口随意微敞着。江淮安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本书，气质清隽沉稳。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礼物，以及两个僵在原地，表情明显不对劲的孩子。
“哟！”
沈言川眉毛一扬，脸上立刻浮起调侃的笑容：“这是干什么呢？开会呢？”
他大喇喇地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条宝蓝色丝巾比划着：“这花色不错啊，给谁的？”
林栋哲连忙说：“给、给我妈妈的……”
“孝顺！”
沈言川竖起大拇指，目光在礼物堆里扫了一圈，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眯了起来：“等等，这么多礼物……有我的份吗？”
他问这话时，语气是开玩笑的，可眼神里分明写着“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江明月和林栋哲对视一眼，后者硬着头皮从礼物堆里拿出那个眼镜盒，递过去：“舅舅，这是给您买的……墨镜。”
沈言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哟！飞行员款，还是今年最新设计！可以啊小子，有眼光！”
他当即就戴上试了试，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显然很满意。
可是当他转过身，看到江淮安还站在门口，而两个孩子对着江淮安时那副欲言又止，眼神闪躲的模样，沈言川瞬间明白了。
“哦——”
他拖长声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走到江淮安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淮安啊，看来咱俩待遇不一样。我有礼物，你呢？”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两个孩子努力维持的平静。
江明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栋哲则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淮安哥，我们把你忘了”吧？
江淮安的目光在妹妹和林栋哲之间转了转，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显然经过精心挑选的礼物，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礼物不是都买好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越是这样，两人就越心虚。
沈姥姥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傻孩子，光记得给长辈买了，把哥哥和娇娇给落下了。”
被说中心事，江明月和林栋哲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愧疚。
江明月小声说：“哥哥，我们……我们下午再去买……”
“对！”
林栋哲连忙接口：“我们现在就去，肯定来得及！”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江淮安轻轻按住了肩膀。
“坐下。”
江淮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看着眼前两个慌得像是做错了天大坏事的孩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在江明月身边坐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又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
“我什么都不缺。”
他语气认真而温和：“看到你们长大了，知道惦记长辈，知道用自己挣的钱给家人买礼物，哥哥比收到任何礼物都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还是蔫蔫的样子，又补充道：“更何况，我是哥哥。哥哥照顾弟弟妹妹是应该的，哪有让弟弟妹妹给哥哥买礼物的道理？”
（ps：哥哥和娇娇的礼物以后会补上的，主要是明月和栋哲的钱不够多，我就让他们“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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