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哥哥的恋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林栋哲来说，既漫长又飞快。
漫长的是，他总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抬眼看向那个角落，确认江明月还在。
飞快的是，每次看过去，只要对上江明月的目光，她就会立刻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像有魔力，让他觉得站再久也不累，跟顾客介绍再多也不烦。
江明月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追随着柜台后的那个身影。
她看着林栋哲熟练地拿起一块块手表介绍，看着他耐心地回答顾客各种问题，看着他成功卖出东西时眼底闪过的亮光，也看着他偶尔被挑剔的顾客为难时，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笑容的侧脸。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林栋哲，不是巷子里上蹿下跳的皮猴子，不是课堂上的捣蛋鬼，也不是跟在她身边撒娇耍赖的玩伴。
而是一个认真的，努力的，甚至带着点陌生魅力的“工作者”。
汗水浸湿了他鬓角的头发，衬衫后背也洇出一点汗渍，可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仿佛在发光。
原来，她的栋哲哥哥，不知不觉间，已经可以像大人一样去做一件事，并努力把它做好了。
这个认知，混着刚才心疼的泪水和此刻细微的骄傲，在她心里慢慢发酵，变成一种复杂而温暖的情绪。
夕阳西斜，百货大楼里的人流渐渐稀少。
林栋哲今天的工时终于结束了，他仔细跟交接班的售货员对完账后，快步走向江明月。
“等久了吧？我们回家。”
他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带着完成一天任务的轻松和看到她还在等待的安心。
江明月把手放进他手心，站了起来，仰脸看着他，也笑了：“不久，栋哲哥哥，你今天……很厉害。”
林栋哲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又红了，握着她的手却紧了些。
“走，回家吃饭，饿死了！” 他拉着她，朝刚下楼的沈言川走去。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家属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橙色。
沈言川把车停在离家不远处的专用停车位，让江明月和林栋哲先回去，他自己则慢悠悠地去后备箱拿点东西。
江明月和林栋哲并肩走在安静的小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白天的暑气稍稍散去，微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和不知名花草的淡淡香气。
两人还在低声讨论着下午在百货大楼的见闻，林栋哲说着卖手表遇到的趣事，江明月听得眼睛弯弯。
就在快走到与沈家相邻的孔家院子时，两人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声音也戛然而止。
前方不远处的墙边，梧桐树茂密的阴影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淮安和孔令仪。
江淮安背靠着爬满绿藤的砖墙，身姿依旧挺拔，但姿态是少见的放松。
孔令仪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她微微仰着头，双手亲昵地环着江淮安的脖颈，似乎在跟他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小巧的下巴几乎抵在江淮安的肩膀上。
昏黄的光线透过叶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江淮安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份专注和两人之间流淌的亲密氛围，却如同无声的涟漪，在静谧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江明月和林栋哲瞬间僵住了，像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江明月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栋哲的胳膊，林栋哲也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打招呼？这情形好像不太合适……
当没看见偷偷溜过去？可路就这么一条，而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几乎要同步转身假装看风景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一声清晰响亮，带着毫不掩饰调侃意味的口哨声！
是停好车追上来的沈言川，他也看到了那对璧人，非但没像两个小的一样呆住，反而眉毛一扬，吹出了那声在寂静傍晚显得格外突兀又戏谑的口哨。
这声口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的静止和隐秘。
墙边的两人被惊动，同时转过头来。
江淮安在看到目瞪口呆的弟弟妹妹以及他们身后那个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小舅舅时，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和无奈。
他没有立刻松开孔令仪，只是动作自然地将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轻轻拿了下来，转而握在自己手中，十指相扣，然后牵着脸上同样带着点红晕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孔令仪，从容地走了过来。
“舅舅，月月，栋哲。”
江淮安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耳根在暮色中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看向江明月和林栋哲，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般平稳的语调开口：“月月，栋哲，我和娇娇……现在在交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扭捏，没有遮掩，是一种属于江淮安的，坦然而负责任的承认。
孔令仪站在他身边，被他牵着手，听到他的话，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甜蜜和促狭的笑容。
她松开江淮安的手，向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江明月因为震惊而有些呆滞的小鼻尖，声音娇脆，带着她特有的亲昵和调侃：
“听见没，小明月？你哥哥都承认了，以后啊，再不好好叫‘姐姐’，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该改口叫‘嫂子’喽！”
嫂子！
这个词像一道小小的闪电，劈开了江明月混沌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孔令仪，又看看身边神色温和坚定，目光落在孔令仪身上时带着不自知柔和的哥哥，心里最初的那点震惊和茫然，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惊讶、恍然、以及莫名喜悦的情绪取代。
原来是这样！
难怪哥哥对娇娇总是有点不一样，难怪娇娇在哥哥面前有时会流露出那种特别的娇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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