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麦乳精和鸡蛋糕
这天晚上，宋莹拎着两瓶麦乳精来了江家，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雪晴开门看见，连忙摆手：“莹莹，你这是干什么？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宋莹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栋哲住在你们家，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我和武峰心里都记着呢。”
两人进了屋里坐下，宋莹环顾四周，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暖水瓶放在五斗柜上，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一切都透着温馨有序的气息。
她想起自家以前这时候，多半是她在追着林栋哲写作业，鸡飞狗跳的。
“雪晴，我是真心实意来道谢的。”宋莹收起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语气认真起来：“栋哲住在你们这儿，我是真放心。你和淮安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这学期开学到现在，我一次都没被老师叫过家长！”
她说这话时，眼睛都亮了几分。
沈雪晴忍不住笑了：“栋哲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只是活泼些。”
“那是现在！”宋莹感慨：“以前在家写作业，那真是要我半条命。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厕所，要不就东张西望，一个字能写半小时。现在可好，每天放学自觉去书房，写完作业还有淮安检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说真的，你们家就是救我和武峰于水火的活菩萨。现在我每天上班都有动力，想着回家也能清静会儿。下班回来，家里安安静静的，我和武峰……”
宋莹说到这里，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仿佛又回到刚结婚那会儿似的。”
她没细说，但沈雪晴听懂了。
林栋哲不在家，夫妻俩有了难得的二人空间，那些被孩子和琐事挤占的温情时光，好像又回来了些。
沈雪晴会意地笑了笑，不再推辞，接过那两瓶麦乳精：“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莹莹了，正好给淮安和明月补补身体，他们正在长个子呢。”
“就该这样！”宋莹高兴起来，又恢复了爽朗的模样。
两人移步到沙发边，沈雪晴拿出那本服装图样册。
灯光下，两个女人头挨着头，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新式样。
宋莹指着一件翻领外套的款式：“这个好，庄重又不老气。雪晴，你手巧，做出来肯定好看。”
“这个领子要费些功夫。”沈雪晴细细看着图纸：“不过料子选好了，做出来应该精神。”
她们轻声聊着，从衣服样式聊到厂里最近的新布料，从孩子学习聊到巷子里的新鲜事。
时光在这样的夜晚仿佛变得格外缓慢温柔。
正说着，庄筱婷从江明月的房间出来倒水喝。小姑娘穿着沈雪晴给她做的新睡衣，料子柔软舒服。
她看见宋莹，乖巧地叫了声：“宋阿姨。”
“哎，筱婷还没睡呢？”宋莹笑着应道。
庄筱婷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门口飘了飘，似乎在期待什么。当发现只有宋莹一个人时，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很快低下头，倒了水就回房间去了。
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声对沈雪晴说：“筱婷这孩子……心思细。”
沈雪晴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傍晚，庄筱婷在家吃过晚饭，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江家写作业。
她收拾完自己的碗筷，走到正在洗碗的黄玲身边，小声说：
“妈妈，我今天……想在家写完作业，睡觉的时候再去明月那里。”
黄玲洗碗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女儿：“怎么了？在明月家写作业不习惯吗？”
庄筱婷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不是不习惯……是沈阿姨和宋阿姨总给我东西吃，明月怕我住不习惯还送了我礼物，沈阿姨还给我做了新的睡衣……我觉得总是这样不太好。”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黄玲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身和女儿平视。
灯光下，女儿的小脸干净清秀，眼神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小心翼翼。
“筱婷，”黄玲的声音有些发涩：“是妈妈最近……忽略你了。”
她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婆婆，忙着操心图南上学的事，忙着想办法维持这个家的平衡。
她知道女儿住在江家是好事，却忘了女儿那颗敏感细腻的心，她不是不懂接受别人的好意，而是怕欠得太多，怕给家里添负担。
庄筱婷摇摇头，想说什么，黄玲却轻轻抱了抱她。
“妈妈明白。”黄玲的声音温柔下来：“今天你就在家写作业，明天妈妈买些点心，你带去和明月、栋哲他们一起分享，好不好？”
庄筱婷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嗯！”
第二天，黄玲下班后特意绕到副食品商店，用这个月省下来的副食票，称了一斤鸡蛋糕、一斤桃酥，又咬牙买了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那是孩子们都喜欢，她却很少舍得买的稀罕物。
傍晚时分，她提着这些东西去了江家。
敲开门时，沈雪晴和宋莹正坐在沙发上看那本服装图册，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见黄玲来了，两人都笑着招呼。
“玲姐，快来坐。”沈雪晴起身让出位置。
宋莹看见黄玲手里拎着东西：“玲姐，买点心了？”
黄玲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东西放在桌上：“给孩子们买的，筱婷在你们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雪晴温声道：“玲姐，你太客气了。孩子们在一起学习是好事，可以互相督促进步。”
宋莹也爽快地说：“可不是，筱婷多懂事啊，比我们家那皮猴强多了！”
三个女人围着茶几坐下，沈雪晴泡了茶，三人喝茶吃点心，一起继续看那本图样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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