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筱婷的新住处
庄筱婷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衣角。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奶奶晚上不是要喝水，就是要用痰盂？还有那一声声温和却顽固的“阿玲啊”，把全家人的睡眠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住，咬着嘴唇，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老师看她这样，轻轻叹了口气：
“坐下吧，注意听讲。”
庄筱婷坐下，把脸埋进臂弯，同桌的女生小声问：
“筱婷，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说话。
放学时，庄筱婷的眼睛还红着。她慢慢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更迟缓。林栋哲和江明月在教室门口等她，这是他们每天的约定。
“筱婷，你怎么了？”江明月细心地发现她情绪不对。
庄筱婷摇摇头，没说话。
林栋哲凑近看了看：“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庄筱婷的声音有些哑：“就是，上课睡着，被老师说了。”
江明月轻轻拉住庄筱婷的手：“你是不是没睡好？”
庄筱婷看着江明月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心那么真切。她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眼泪，但忍住了，只是点点头：
“嗯。”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
秋天的傍晚，风里带着凉意。路边的梧桐叶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
走到巷口时，庄筱婷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
“明月，栋哲，你们先回吧。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江明月想说些什么，林栋哲却拉了拉她，朝她摇摇头。
两个孩子在巷口和庄筱婷分开，看着她独自一人，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慢慢走进暮色渐浓的巷子。
她的背影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总是挺得笔直。
林栋哲看着那个背影，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月亮，筱婷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明月也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轻声说：“不知道，但筱婷看起来……很难过。”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
庄家的窗户也亮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庄阿婆温和的声音：
“阿玲啊，晚饭是不是快好了？我这肚子有点空了。”
那声音不高，却穿过薄薄的墙壁，飘到巷子里，飘进渐凉的秋风里。
庄筱婷就站在自家屋门口，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这天吃过晚饭，黄玲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想在院子里透口气。
刚出门，就看见宋莹端着个碗，碗里面装着桂花糕。
“宋莹。”黄玲叫了一声。
宋莹回过头，笑了笑：“玲姐啊，吃过了？”
“嗯，你这是？”黄玲看她准备出去，问了一声。
宋莹无奈道：“还不是栋哲，说是去找明月玩一会儿，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去把他叫回来，这孩子总是在别人家是个什么事儿人呀，还好雪晴性子好，不然就我们栋哲这样的早就被人赶回来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桂花糕朝黄玲示意一下：“今天刚买的，你给筱婷和图南带回去几块？”
黄玲拒绝了，听到宋莹说去江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江家亮着灯的窗户。
想到昨天图南说阁楼里睡着不太舒服，总是落枕，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江家房子大，有四间房，肯定有空着的。万一呢？万一江家能帮帮忙呢？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宋莹，轻声说：“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正好……有点事想问问雪晴。”
宋莹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江家院子，门虚掩着，宋莹敲了敲就推门进去了。
屋里是一派温馨景象。
江明月坐在靠窗的小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彩图故事书，正看得入神。林栋哲坐在小凳子上，眼睛盯着那台彩色电视机，里面正在放动画片。
江淮安在房间里没出来，隐约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沈雪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服装图样册，旁边放着软尺和粉笔，正琢磨着给女儿做件新衣裳。
“雪晴，忙着呢？”宋莹笑着打招呼。
沈雪晴抬起头，看见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莹莹，玲姐，快进来坐。”
江明月也抬起头，乖巧地叫了声：“宋阿姨，黄阿姨。”
林栋哲眼睛还盯着电视，敷衍地喊了句“妈，黄阿姨”，被宋莹拍了下脑袋：
“叫人不会好好叫？眼睛都快钻电视里去了！”
黄玲在椅子上坐下，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她看着江家整洁温馨的屋子，看着江明月面前那本崭新的彩图书，看着沈雪晴手边那些精致的衣料图样，再想想自家那个被庄阿婆占去后越发拥挤混乱的屋子，心里一阵发酸。
江明月合上书，走到黄玲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
“黄阿姨，筱婷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呀？”
黄玲愣了一下。
“今天放学的时候，筱婷眼睛红红的。”江明月继续说，眉头微微蹙着，是真切的担忧：“她今天上课睡着了，被老师批评了。我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点头了。”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黄玲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喉头发紧，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
“是……是没睡好，她奶奶脚伤了，住在我们家，晚上……晚上总要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庄阿婆的事，说老太太晚上总要喝水、用痰盂，说两个孩子被吵得睡不安稳。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屋里安静下来，连林栋哲都悄悄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竖起耳朵听。
江明月听完，转头看向妈妈，眼睛里带着恳求：
“妈妈，晚上让筱婷来和我一起睡好不好？我不想她上课睡觉被老师批评。”
沈雪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又看看黄玲泛红的眼眶，心里软成一片。她温柔地说：
“月宝的房间，月宝自己做主。你要是愿意，就让筱婷来住。”
江明月很开心：“那我一会儿去问问她，晚上愿不愿和我一起住。”
黄玲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伸手把江明月搂进怀里，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明月，谢谢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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