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过分残忍
宁边和北卫西昇将郑亲王押送了回去，众人缓缓退出大殿。
明日早朝的时候，整个大殿依然会像没发生什么似的，完好无损的立在这里，夏侯翼也是一样。
北卫西橙将萧允一行人送至宫门，“长林师兄，你这铜镜挺好玩啊，什么时候也借我玩玩。”
长林师兄笑道，“好啊，借你玩玩。”
她又搂着孔司的胳膊撒娇道，“师姑，好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孔司抽出自己的胳膊，这姑娘不光变小了，还会撒娇，怪腻味的。
“你真的是卫西橙？”
北卫西橙点了点头，孔司就有些好笑的看着萧允，意思是：你费劲白咧的就找了这么个人？
青云也有点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是王妃？可是，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因为生产时遇到了兵变，之后一直都没有休息，元气大伤，才成了这幅样子。
对过去的伤痛，北卫西橙绝口不提，只是笑道，“你猜！”
青云顿时红了眼睛，诉说着这几年的委屈，“王妃，那天我和王爷出了城，王爷孤身回京都尉救你，你不知道，那天日蚀天黑的跟什么似的，啥也看不见。”
“谁知王爷去迟了一步，就看到……”想到此，青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流了好些男儿泪！
北卫西橙低头深思，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他是去救边关月了，但没想到别人快了一步。
可是杀了边关月的又是谁呢？
青云继续说道，“后来，王爷还把韩世子打了一顿，从此两个人再也不往来了！以前跟亲兄弟一样的两个人，经常一块打闹的……”
北卫西橙看了萧允一眼，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避免跟他有眼神接触。
皇宫里一片内乱，她无暇他顾，根本没有好好看他一眼。
只见他穿着锦绣袍服，再也不似之前像一只随时步入闲云的野鹤，而是被岁月蹉跎出了一身褶皱。
那双原本内敛深沉如一泓秋水的眼睛，仿佛万物皆在，又仿佛空无一物，如同失去了光泽的黑濯石。
因为枯瘦，整个人的风韵也清减了许多，像最后竖立在战场上的破旗杆，虽然还屹立不倒，但却岌岌可危。
北卫西橙一窥即收回目光，随口问道，“是韩惊？”
青云显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萧允解释道，“韩惊就是先帝跟前的潜杀使。”
所以最后，是韩惊杀死了毫无还击之力的边关月，这因果，这缘分。
北卫西橙没来得及细想，青云的男儿泪就继续落下来了， “王爷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又遇上叛军围城，幸好王爷被常胜将军救起，那日皇上和常贵妃也殁了，王爷一日之内，痛失三亲，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已近疯魔……”
“青云！”萧允打断了他。
青云不听他的，抹了一把眼泪，“王妃，你不知道王爷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他居然去了报佛寺，天天研习回魂秘术……”
青云不敢多说，却也没少说，“如果这次还没有找到王妃，王爷……王爷就准备去西番重启祭坛了。”
呃……
一个人居然变成了自己所憎恨的面目，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怕青云越说越多，萧允不耐烦支走了他，“你先下去吧，我和王妃有话说。”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打在菩提树上，将原本绿色刷成了金黄。
北卫西橙一个飞掠坐在了树干上，经过一晚的厮杀，纵使她真气护体，也难掩疲惫。
小时候她就是这么爬高溜低，那时以为时光可以无忧无虑，谁知道，眨眼便是芳华已逝。
萧允坐在她的身旁，两人就这么坐在树上聊天，“说完了我的，该说你的了，为何会这样？”
北卫西橙没有回答，闭上眼睛静静的思考了一刻钟，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粉嫩透明。
她不想自己一直隐藏的那些时光，在他面前一一展示了出来，伤痕累累，又鲜血淋漓。
良久，她缓缓吐出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仿佛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年少的模样。现在，在这颗菩提树下，我才参悟。”
“我想她了，我想边关月了，我想回到和她在一起的少年时光……”
所以身体给了最诚实的反应。
就像边关月说的那种穿越。
只是结局过分残忍，她穿越回了年少时，而那个陪伴她一路成长的亲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纵使她一身真气又如何，纵使她智夺乾坤又如何，逆转不了的命运，始终按照自己的齿轮缓缓禹行，不停片刻。
那些时光夹缝中穿梭而来的美好，始终是抓不住的。
或许有一天，她会忘了边关月，忘记她穿的衣服，甚至忘记她的面貌，忘记她说话的声音，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她讨厌那样的北卫西橙，所以她想拽住即将消失的尾巴，也不肯放过自己，一遍一遍的拿过去来鞭笞抽打。
她说着不觉泪如雨下，“我真的……好想边关月！”
“对不起……我来迟了。”
北卫西橙笑了一下，之前觉得像萧允这样自负的人，怎么会说对不起？
后来听多了，居然麻痹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
到现在，她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对不起。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再相见，”北卫西橙缓缓说道，“毕竟当时想杀你父亲的心是真的，爱你的心也是真的，现在恨你也是真的，这么多年忘不掉你也是真的，这么多年想忘掉你也是真的……”
她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萧允一把搂过她，抱在怀里。
可面对她现在这副身体，他既不能亲吻，也不能过分用力，否则怎么看，都像是在欺负小孩。
“阿橙……”萧允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他还记得，临走之前，她留下一封绝笔，居然一语成谶：登云履，旒冕冠，奈何桥上魂相见，予为君捧履以待。生一时，死一时，若是梦魄飞不到，彼此将名唤。
这么多年，每当他要疯魔之时，都是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将他拉出火坑。
这些年，别无所求，只求她再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师父……”
北卫西橙看着他，听见这两个字，萧允直觉没有好事。
“所以，你既然知道了我在金泰阁，也知道了我们有个孩子，这次，你是要来带走孩子的？”
如果现在有根线，萧允只想把她的这张嘴缝上，让她不要说话。
面对他目露凶光，北卫西橙表示很无辜，“毕竟，我现在这副身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永远就这样了，还是会慢慢长大？或者突然有一天就变成白发魔女也说不定？”
这种问题充满了随机性，她决定不做挑战。
萧允就算对她有情，但绝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青云是说他几近入魔，可那是因为他一日痛失三亲，并不是因为自己。
“没关系，我等你，”萧允好整以暇，应对如流，“你想一直这样也好，你想慢慢长大也好，如果有一天变成了白发魔女，我也会变成一个白发妖男陪你，毕竟以前我也是个靠脸吃饭的，估计我变成白发也是盛京第一美男，这业务……我熟。”
呃……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8210/111106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