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受降城
西京所有的战力被东海牵绊，倒便宜了北夏和西番，两者接连攻下了几座城池。
常远威一人难敌两强，领着一群新兵蛋子，拆东墙补西墙，差点把将军当成裁缝。
而受降城之下，看似是兵祸不及的净土，其实也是暗潮涌动。
“一个女的，撑死了能有多大能耐？我就不信了，你等着，等哪天老子我喝饱了，在她府衙里滋上一泡黄汤，让她也知道知道我黑爷的名号！”黑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你别小看她，这段时间我可打听了，这北卫郡主在西京呆了好几年，开粮铺、开香粉铺，每年聚银万两，后来随靖王殿下去了蜀中，还开起了一条街，好不热闹！听人说，当年蜀中闹水灾，这郡主搬山倒海，愣是将水给止住了，你说神不神？”潘志杰行事相对谨慎，没有把握不敢出手。
“这算个球，肯定是吹牛吹的！”黑子不以为意，“说白了，还不是靠男人吃饭？之前是贴上西京靖王爷，如今又贴上北夏太子，姘头倒是不少！也不知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潘志杰压低声音，“眼看着泰州从咱们哥儿两手里丢掉，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咱们现在虽然降了北夏，可降将在哪里都得背个贪身怕死的名，我原先想着等威远大将军打回来，咱们里应外合，如今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谁要降服北夏蛮|子？我手下那些兵都撺掇着闹事呢，要不咱们就干他一票大的，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潘志杰打住话头，“不可，这么多兄弟的命！容我再观察观察，找到妖女的弱点，到时候我们就好对付她了。”
转眼已到深冬，两场大雪下来，不知不觉年味已浓。
相比外面的战火纷飞，受降城的百姓并没有多遭波及，反倒因为丰收及时，还能过一个肥年。
过完腊八节，还未到小年夜，就见人人手里都提着两条肥鱼，两块生肉。
因为之前小年夜发生的事，北卫西橙已经提不起过年的兴趣了。
倒是陈兰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早早将晒干的野菜拿了出来，笋干、梅干菜都被她像宝贝一般，放在大大小小的罐子里。
即使失去了丈夫，这个朴实无华的村妇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生命力，把日子过得丰富多彩。
生活还得要往前继续，而这个苦难的世界没有人在乎你丢了什么东西。
饶是陈兰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以及生产的用品，没想到却在过年的前两天提前发动了。
北卫西橙着人去伤兵处请沈林芝，伤兵处还在渭州，离受降城百十里地，沈林芝又不会骑马、
她无奈只能在受降城里找稳婆。
之前就听边关月科普过，女人生孩子就跟在鬼门关里闯似的。
陈兰才刚开始，产婆匆匆一眼，“这胎儿看着不小，怎么说也得两天生，您自己还怀着孕呢，先歇着去吧，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北卫西橙去偏殿等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又转了来了。
她第一次看见妇人生产，见陈兰疼的不停流汗，心里也跟着着急，不觉动了怒，“怎么去请沈大夫的人还没到？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她在产房门口转来转去，倒比躺在里面的陈兰还急。
只看见丫环仆妇一盆一盆的往进送水，却不见有人的动向。
她进去看了一眼，见陈兰满身是汗，被子都快湿透了，稳婆还嫌她不够用力。
北卫西橙忙忙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自己挺着个肚子站到哪都嫌多余，看见陈兰生产的辛苦，手心里早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边府衙的异动早就引起了潘志杰的注意。
城墙根下，黑子对潘志杰说道，“这两天府衙里可是热闹的很，人进进出出的，防守也增加了一倍，听说前日那北卫郡主还在城里找稳婆，是不是她要生了？”
潘志杰吐了一口干草叶子，自从泰州成为受降城之后，他的油水也肉眼可见少了，以前还能三天两头嚼一顿烟叶提提神，现在已经沦落到嚼草叶度日了。
潘志杰扔掉手里的干草，“他|娘|的，你去看了没？”
“我不敢……”
“瞅你这怂样！能怂出个熊来，你快去看看，要真是那妖女生产，咱们的机会可就来了！女人生娃的时候，可是最弱的时候！”
黑子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是说？趁她生产的时候动手？到时候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
潘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叫几个伶俐的人，赶紧去看看。”
没过半响，黑子又跑回来了。
“怎么样？”潘志杰迫不及待的问道。
“听府衙里的一个丫环说是有妇人生产，但不知道是谁，都两天了，”黑子解释道，“跟母猪拉窝一样。”
潘志杰算了算时间，“再过两日可就是大年三十了，这些北夏的兵也要过年，到时候是城防最弱的时候。”
“大哥，你是准备三十这天动手？那万一北夏太子突然来了怎么办？”
潘志杰说道，“咱们这地方，只要管住城门口，就跟个布袋子一样，后面背靠着的可是昆仑山，管他神兵天降，也没办法翻过山到这里来，等北夏救兵来了，我们早都取胜了。”
黑子摸着两撇胡须点点头，“行，那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安排，可是那妖女怎么办？据说她还有一个月才生产呢。”
潘志杰笑道，“那咱们就给她弄点意外，让她早产，最好到时候她连命都没了，也怪不得我们。”
黑子刚准备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说道，“我可听城里的老人说，翻过昆仑山后面是狼王部落，这些人惯会控狼的，你说万一……”
“万一你个怂蛋！”潘志杰骂道，“咱们在这泰州驻扎了好几年了，见过狼王个毛？眼下兵戈四起，谁管的了谁，就不信他还能打过昆仑山来！”
两人当日计较已定，暗自里集结西京受降的士兵，预备在大年夜当天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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