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放肆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侯翼微微咳了两声，沈林芝会意，“那个，郡主，我先走咯，你们聊哈。”

良久，背后再没有声音，卫西橙都以为夏侯翼已经走了。

“边关月的事情，我听说了，阿橙，你不要难过，只不过是一个奴隶，你要喜欢我再给你买两个。”

卫西橙没有回头，“对你来说她只是个奴隶，对我来说，她确是像长姐一样陪了我整整十年……”

她本来不想提起这件事，若是夏侯翼不说，她就会烂在肚子里。

可夏侯翼此人孤标傲世，有些自大，他总以为了解卫西橙，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若是换成另一个人，也不会这么直白的提起边关月，让人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又是一阵近乎尴尬的沉默，随后夏侯翼将手中一套新缝制的战甲放下，轻声说道，“明天我们就要开赴松洲，这是我命人为你特制的战甲，仿造你父亲的白衣银甲，甲身用精钢制成，又轻巧又结实。”

卫西橙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属下谢过殿下！”

夏侯翼伸出半截的手又收了回来，嘴唇气的发抖，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他又虫回来吼道，“北卫西橙，你……放肆！”

可是说完，他又后悔了一般，柔声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属下！”

直到看着他离开，卫西橙才叹了口气，看来他还没有把那执念抛开。

翌日清晨，容拓等三四个小将领三万人马向宁州、渭州进发，夏侯翼和北卫西昇领两万兵马往松洲先行，北卫西橙带一万兵在后缓行。

说是缓行，其实就是为先行军押送粮草、辎重等军需物品。

北卫西橙知道夏侯翼此举是不想让她涉险，可如此一来，跟她的兄弟们就很难有立军功的机会了。

愿意上战场的人，不为战死，也要拼个军功出来。

虽然北卫西橙一身银甲白衣，俨然男子装束，可不少北卫家族之人是知道其身份的。

这算什么？

跟着一个女人能打仗吗？

“唉……”一个老兵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没当上先锋倒也罢了，怎么就沦落到押送粮草了？这还能有参战的机会吗？”

另一个兵说道，“少说两句吧，你没看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像你这老兵都不甘心，那年轻力壮的能愿意？别仗还没打，到处都起内讧了。”

老兵望着主将的马车，哪家将军不是鲜衣怒马，只有她坐着个马车，“仗会不会打倒还是其次，这天天把个笛子能吹出花儿来，这是战场，又不是……”他生生的把青楼两个字咽回了嘴里。

北卫西橙对这些琐事一概不问，安稳坐在马车里，宁边为右前锋，继东为左前锋。

除了瑞娘，北卫家族旁支的一个仆妇因为丈夫在行伍之间，她也应征来做后勤，就自觉担任起了照顾北卫西橙的任务。

“你叫什么名字？”卫西橙收起短笛问道。

“回郡主的话，命妇家里姓陈，单名一个兰字，嫁与北卫家旁支，算起来，我的孩儿还要叫您一声姑母呢。”

卫西橙笑了一下，可不是嘛，她这年龄，给人当姑母都算老的了。

陈兰没读过书，说话朴素又和气，“我常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北卫家族能有今日，当年未被诛杀，全靠郡主之力，今日得见恩人，怎样也要侍奉左右……”

陈兰话未说完，天色半明半暗，正是日落与月初交接的时刻，卫西橙瞥了一眼外面过人高的长草，心想这荒草丛生之地，却是可藏千军万马的。

刚这么一个念头闪过，就听见刺啦啦一声号令，“兄弟们，上啊，能抢来多少是多少！”

只见草滩之上，深草丛中突然窜出来几千人，连马匹都没有，上来就先抢粮草辎重。

这伙人直等着前面先锋走远了，专门抢后面的补给，故意将队伍冲断，前面堵住封死，后面的军需物资任他们意抢夺，好似将一条长蛇从中间咬断，来个首尾不相接。

这些人就跟穷寇一般，根本不管自身伤亡，抢到一车算一车，短短一刻钟不到，就被他们劫走了三车物资。

北夏士兵押送粮草，天热难耐，早就晒的晕头转向了，本想着是个垫后的活计儿，万万没想到莫名其妙打了头阵。

一时间没有准备，遇上强盗都慌了神，有反应快的兵还知道对敌，有反应慢些的，早被敌人一刀子捅了个窟窿，甚至有些士兵都来不及拿武器，血溅当场。

卫西橙撩开马车帘子观察了一会儿，粗略估算了这伙人的人数和战术，看出手的方式又不像土匪、流寇之人。

“宁边你守在这里，想办法往后面突围，继东，随我来！”卫西橙下令布防，她换来的军需，可不能便宜了这帮混蛋。

她也不骑马，几个飞掠早就冲到了队伍后方，对方一看神兵天降还愣了两秒。

卫西橙手比眼快，早将官凶飞镖掷了出去，将三个正在劫粮草的人挨个儿穿过去，串了个糖葫芦。

“众将听令，将粮草、辎重围在一起，每车只留两人看护，其余人列阵对敌！”她吩咐的简单，暂时止住了慌乱。

本来每车有六人押送，现在可以分出四人对敌，这些人拿起武器，剑尖相向，对方瞬间也害怕了。

而其余的人也没闲着，迅速将粮草、辎重靠在一起，不多时围成一个圈，大家站成一排，自觉保护着身后的物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军需在人在的坚决。

这伙流匪本来就是打定主意来打个劫，没想到对方反应迅速，论人数他们本就不敌，论武器他们几乎没有，更不占优势了。

可对方主将显然是个老油子，迅速号召大家，“撤退，隐藏！”

利用地形之便，不一会儿就跑了个销声匿迹，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宁边带着人去追，卫西橙阻止道，“穷寇莫追！”

宁边不甘心的淬了一口，“狗|日的，下次让老子追上，不把这伙人撕烂！”

“继东，清点一下损失和伤亡情况。”

继东去了一时就回来了，“郡主，只丢了十几车物资，伤了二十几个兄弟，死了四人。”

卫西橙没说什么，看着此时天色已晚，就吩咐在此地安营扎寨。

一旁的老兵哀叹，“唉……是个小将就算了，关键是还不会打。这刚遭人偷袭了，还原地扎寨，不害怕这伙人乘夜偷袭吗？”

“是啊，还不赶快赶路为上策，连我都知道这个理，真不知道主将是怎么想的？”

“唉……吃人家粮，干人家事，想那么多干嘛？”

大半个晚上，所有人都在细碎的抱怨声中度过了。

只有北卫西橙和宁边还在商议，“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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