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南洋巨舰

大殿之上，韩惊述说道，“四殿下知道靖王妃的身份之后，当机立断，已经将她押入京都尉大牢。”

皇上绷着的脸松了一刻，随即又换上一副莫测的表情，“这么说，他能舍了那妖女？那他为何迟迟不进宫？”

韩惊被噎了一下，想了想道，“那至少能证明四殿下并没有被妖妃蛊惑，肯定是以大局为重的。”

皇上捏着手里的珠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就算到死也是西京的王爷，怎可能于敌为伍？这点朕当然明白，就怕妖妃再一时鼓动害他想差了。现在趁着他心还冷着，咱们得下手，以绝后患！”

“陛下，靖王妃毕竟是靖王发妻，况且她虽隐瞒身份，也没有做下坏事！当年在开庆，她帮助抗击伤寒疫症，去年在蜀中，又解了水患，靖王妃在民间威望颇高，若是……”

他还没有说完，皇上就打断了他，“你这是在为敌人求情？她若不死，必定成为朕和老四之间的芥蒂，如今战事在即，更是容不下她！”

两人还没说完，就听见殿外一声呼啸，郭常怀解下战隼脚上栓的密信，赶紧拿到皇上面前。

不知上面写了什么，皇上脸色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手里的密信也掉落了下来。

郭常怀捡起来看了一眼，震惊道，“皇上！南洋数百艘巨舰已经向我东海开来，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怎么会这么快？”韩惊问道。

皇上还未决断，兵部尚书就匆匆来见，上报道，“陛下，不好了，北境鞑靼举兵直逼燕丹，燕丹皇帝命人来请援军，共同退敌。”

韩惊摊开两手，“南洋来犯就算了，怎么北境也不安生了？”

兵部尚书擦着额头上的汗，“这还不算，微臣刚从城墙根下过来，听见那里好多人说三日后天狗食日，主天下大乱，要灭我西京！”

皇上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西南匪类、南洋巨舰、北境鞑靼竟然一齐发难，就像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推动着。

皇上扶着跳动的眉角，“去，赶快把常胜给朕叫来！”

韩惊在京都尉大牢门口找到萧允，“朝中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

他离开大殿之时，一半朝中大臣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

“发生了什么事？”

“南洋的巨舰已经向东海开来，北境的鞑靼也同时进犯，更有留言四起，皇上命我来找你去朝中商议要事。”韩惊说着就和萧允一起奔马往宫里走去。

“北夏没有动静吗？”

韩惊摇了摇头，“西北还没有异动，不过，应该也快了。”

想了想，韩惊还是没告诉他，皇上对卫西橙的处理结果。

国难当头，不是处理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此时殿上已经长了灯，这是除过节之外，为数不多的大殿上人满为患的情况。

不同于歌舞升平的气氛，整个大殿上剑拔弩张，还没开战，先来了一次唇枪舌战。

力主和谈的太子一派包括吏部、户部集体请奏，“皇上三思，我们先派使者去跟鞑靼和南洋和谈，尤其是南洋，本来就是因为禁止海市而发动战争，倘若重开海市，既可以利我国民，也避免了战事。”

太子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立即附议，“历来战争受苦的都是百姓，既然双方还没有开战，就有缓和的余地。此时派使臣去和谈，若是能就此避开祸事，岂不是万民之福？”

常胜将军和兵部尚书请奏道，“此举万万不可！这正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人家已经打到门口了，我们不积极备战，反而去求和？岂不是不战而退！再说了就算重开海市，南洋肯就，北境之困呢？”

常胜更不客气，“北境鞑靼，虎视我中原久矣，燕丹虽臣服西京，但未必与西京是一条心，若是我们将兵力扯到北境，无暇东顾，岂不是便宜了南洋？四境之外还有西番和北夏两家，也不知是战是和，若是四敌劲起，难道满世界去求和，我堂堂西京颜面何存？”

此时内阁却说道，“比起外围，西南匪患和散布谣言才是棘手的问题，别外面还没打起来，内里就乱了，现在盛京百姓人人自危，都说三天内会出现日蚀，主大乱啊！”

皇上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一个头两个大，他看一眼站在远处的韩惊，“京都尉去查查是谁在散布谣言，妖言惑众者都抓起来，当斩则斩，当判则判。去传钦天监监事过来问话。”

“微臣在此。”老监事回道。

“你快来说说，三日内会有日蚀吗？”

“微臣夜观月相，确实有日蚀之兆，可是历代至今，这日蚀月食时有发生，每回都有心机叵测之人借此做文章，大汉前后四百年，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还不是好好的，实不足以为惧。”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靖王来了，四殿下来了。”

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分开两侧，很有默契的给萧允让出一条路。

皇上本来头痛的厉害，忽然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分别一年多，当时不欢而散，他身上还带着大片血污。而现在他身姿挺绰，步履昂扬，将满朝文武的气势都压下去了，仿佛他并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论智不合于俗，论谋不合于众，文能北上治旱情，武能平定滇南，可他偏偏要做一个不伦不类的乐师。

他本来期许着私下跟他见一面，也好缓和彼此的关系。

可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在大殿之上，人心惶惶之时，面对这满朝文武，他只有略带抱歉的看一眼萧允，却一句软话也说不出来。

萧允是见过常贵妃之后才入殿的，此时对上皇上的目光，也瞬间愕然，之前听韩惊说皇上病了，他还以为只是推诿的托词。

没想到才不及两年，皇上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

面对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他怀疑过、讨厌过、恨过也心死过，但更多的是无助的时候想拥有父爱的渴望。

他因为帝王身份，没有承担过当父亲的责任，眼下国难当头，若是连国土都保护不住，他最后的一点成就，也将化为齑粉。

这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帝王，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也很难在年过半百之时，承认自己的一生是失败的。

他很想忽视他的目光，最后发现几乎不能，他只能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皇上扬了扬手，郭常怀扶他起身，太子也问道，“四弟不必虚礼，你一向最有主见，依你之见，如今怎么解决困局？”

萧允说道，“就按太子说的办，先派一队使臣去跟南洋和谈，若是他们真为了打开海市互商，并不想吞我国土，倒可以商量。其次再派三万军北上，支援燕丹攻打鞑靼，将铁蹄拒之门外。”

“儿臣封地就在西南，三日后儿臣愿领兵西南，自去平定山匪，现在江南安稳无虞，应立即抽调柳南都护府的兵力，望西北而去，以待西番和北夏窥伺。”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甚至将兵力多少都分布了出来，一众大臣连连点头。

只有户部尚书摇头道，“兵分三路，全部调动，这是要倾举国之力啊，恐国库难以为继！”

萧允还未说话，常胜就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些文官还只知道一味的俭省开支，非得等到敌人打上门来，才舍得开国库吗？”

文官一时哑然，这场持续了近一夜的争论总算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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