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西京男儿
韩惊乘夜回了晋南王府，给父母请了安，又捡要略说了近一年的见闻。
公主听闻韩香悦和郭品良在蜀中过的不错，也就放心了。
驸马拉着他喝了半夜酒，韩驸马道，“四殿下上回别了皇上，一气之下去了蜀中，皇上今年也不好过，将我宣进宫几回，问我教子之方，看来心中……”
“陛下当时将靖王妃困在太庙，也确实太过了，当初又为何要给他们赐婚？”
韩驸马小酌浅尝，“皇家的事咱也不懂，只是听你娘说是靖王妃身份有问题，欺瞒在先。皇上被气的病了好几个月，过年的时候都没起来，群臣贺岁也免了，你找机会劝劝四殿下。”
“你不知道他，我能劝得动？父亲，我们走了这一年多，盛京就没发生什么大事？”
“也就是立太子的事，之前一直争执不下，现在立了贤王，庄王一派刚开始叫的欢，最后看安阳王也没什么动作就罢休了。自此庄王倒是什么都不管了，在家安心带孩子，前些日子你母亲去看，说是庄王妃又怀上了。前几年还有传言说庄王生不出孩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常胜将军出了离岛，圣上就没委派军职吗？”韩惊问道。
“他那离岛出的名不正言不顺，御旨也没有一道，这也说不过去，最近听说皇上会派他重新掌管京郊大营。”
他这么说着，看了韩惊一眼，“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局势不稳，皇上也着急加强军备，说是北夏、西番、南洋都有大动作，尤其是前两年陛下禁止海市以后，片板不得入海，南洋来求通商，陛下又不允，听说南洋积怨很深，这次怕是躲不过有一战了，你这阵子别到处乱跑，看形势是等着南洋攻来。”
韩惊最后抿了一小口酒，“爹，你这酒后劲大，我不喝了，要是打仗还等着别人攻来？肯定是咱们要占先机，我先睡了，这几日赶路都没睡好，明早还要回京都尉复职。”
等韩惊一觉醒来，才想起密信一直没有看，他揉了揉眼睛，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顿时清醒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穿上衣服，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路连奔带跑进了京都尉。
“韩都头回来了？”
“韩哥，一年不见，我都想你了！”
“韩世子，你可算回来了！那飞贼在淮南……”
耳边充斥的声音，他什么都没听见，这密信上的消息穿过他的耳膜，震的脑子嗡嗡作响，就像脑袋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身和心都是蒙的。
他抓住一个侍卫，“四殿下在哪？”
那人说了什么话，他没听清，直接说道，“走，你带我去。”
侍卫把韩惊带到卷宗室，萧允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韩惊吩咐道，“你先下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或许是听见了响动，他抬头看了一眼，连日没有合眼，眼仁红的几欲滴出鲜血来。
韩惊愣怔了一瞬，将密信递到他面前，没等他看就问道，“你都知道对不对？你早都知道一切了！”
永远都是他这个铁憨憨才后知后觉，皇上怎么可能无缘将他调出蜀中？
萧允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密信上写了什么，他头痛欲裂，韩惊现在将这封信摆在他面前，是逼他表态站队吗？
看着他的反应，韩惊已经了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是啊，你怎么可能娶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他拿着信笺，“北卫西橙，北夏卫国公北卫容和之女……”这么说边关月也算是个“奸细”咯。
他好不容易忘了林师姐，现在又来一个边关月，他就真的红颜情薄至此吗？
韩惊将满腔积怨和千股柔肠凝结在一起，缠搅出一副冷毅的面庞，家国利益在前，何谈儿女情长？
“你准备怎么办？”
萧允看了他一眼，比起这件事，他要最后确定一下，天下第一飞贼到底是不是卫西橙。
他不信，自己的感情一直被玩弄于骨掌之间。
“你这两天带着海宗英去找华子林，让他们尽快描出一副画像来，拿到画像之后，你到别院来找我，记住，中间不要经手任何人，我先去稳住她。”
韩惊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热血澎湃。
他知道萧允的脾性，他不当靖王爷，不当太子，可骨子里他还是个西京男儿！
他的好兄弟，平时凉薄混账，自恋又自负，大事面前却绝不含糊。
萧允命令青云把卷宗全部收到靖王府去，然后才离开了。
他想好好睡一觉，却并没有睡熟，一闭上眼，满屋子都是她的影子。
就算睡着，她连梦里都不肯放过他。
直等到青云叫醒他，“王爷，搬回来的卷宗放哪里？”
“都烧了。”萧允说着，换了衣服就往外走，即使夜已经深了，也不管不顾。
到了行宫门前，他又狠不下心进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真的进退维谷。
他足足在门口等了两盏茶功夫才入内，守门的宫人没料到他这么晚会来，忙不迭的唤人伺候。
萧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三两步进了卧室，既想快点看见她，又想不要见到她，怕自己忍不住会伤害她。
还好卫西橙只是看了他一眼，“回来了？”然后又翻身睡去，像每个等不到丈夫归家独自睡去的妇人一般。
她脸上还带着睡不够的餍足，连眼皮都懒得抬。
萧允合衣而卧，躺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
卫西橙挪了挪，给他腾了小半张床。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熟悉，他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萧允醒来之后习惯性的把她脑袋扳到自己胸前，可卫西橙却像受了刺激，立刻弹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萧允勾起一丝冷笑，她现在倒是装都不愿意装了。
卫西橙看着他眼里淡漠的一瞬，忍不住开口道，“萧允……”
“怎么了？想说什么？”
她低下头摸着小腹，“没什么……”
卫西橙早上刚喝完保胎汤药，常贵妃就赶来看她了。
她前日听说靖王夫妇回盛京，直直等了一天，也不见人来请安，再也坐不住，于是一大早带着张嬷嬷就到行宫来了。
常贵妃绕开萧允，拽着卫西橙的手不放，“好孩子，快来让娘看看，你怎么不多吃点？还是这样清瘦，肯定是阿肆没有照顾好你。”
她说着，就指着萧允，“你要是敢欺负人家，仔细我揭你的皮。”
卫西橙睃了萧允一眼，“母妃不要动怒，他……已经很照顾我了。”
常贵妃拉她坐下，止着眼泪，“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们当初去蜀中走的急，阿肆也不同我商量，否则我肯定跟着你们一同去，也好尽享天伦。”
张嬷嬷开解道，“娘娘见天的说，这皇城里待着气闷，你们不在的时日，更是心急。”
常贵妃懊恼道，“是啊，历代也有母妃随皇子支藩的，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就是不带上我。”
张嬷嬷道，“现在不是都回来了么。”
萧允和卫西橙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明白，花开花落时，聚散本无常。
萧允不耐烦打断她，“母妃出来多时了，不回去吗？”
常贵妃白他一眼，“这还没到中午，反正这里是行宫，也不算逾矩，你要有事去忙你的，我们娘儿们说说闲话。”
萧允气竭，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当面问问卫西橙。
结果常贵妃这一捣乱，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常贵妃拉着卫西橙的手，“不瞒你说，本宫也知道皇上的倔脾气，为今之计，只求你早日生个皇子，看在孙辈的面上，皇上也就高兴了。”
张嬷嬷跟着添油加醋，“是啊，你看庄王，之前皇上烦他跟什么似的，在外臣面前都说他不上进，现在有了皇孙，皇上看庄王都顺眼了。”
“娘……”萧允正要阻止母亲说话，这时韩惊突然踏马而来，手里拿着公文匆匆进来，常贵妃已经来不及避让。
韩惊行过礼后，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萧允。
张嬷嬷问道，“你们拿的什么东西？猴急的跟什么似的，可是重要的东西？”
“这是华子林画的那天下第一飞贼的画像，就要发下去，全国通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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