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王爷
一连两日，卫西橙没再出门，安心等着关山找到安阳王的老巢，她很笃定自己的推断不会错。
没想到关山那边还没等来消息，宁边这边先出事了。
萧允早上出门的时候，兴致很高的对她说，“等着吧，你这次输定了，今天就是我们收网的日子，肯定是我们先破获假币案！”
卫西橙猜测，八成是赌坊的伙计今天要找线人去换银子了。
因为萧允连日和韩惊在赌坊聚银，又打着拜月山庄的名义，宁边这边也派手下继东过去盯着。
而继东并不知道萧允和卫西橙的关系，因此误打误撞掉入了萧允的圈套。
杂乱的深巷里，赌坊的伙计将银箱放在茶馆，约莫半柱香时间，一个跛子上前，取走了银箱。
韩惊眼错不见的跟着跛子，继东在后面跟着韩惊，继东是个老实惯了的。
眼见着跛子左拐右扭，居然进了一处豆腐坊。
而这豆腐坊，继东认得，是他们之前的一个据点，早就废弃了。
继东怀疑跛子也是北夏人，于是想也没想，跟进了豆腐坊。
韩惊进去抓跛子没抓到，却误打误撞把继东给抓了。
宁边突然出现在客栈，给卫西橙解释了一通，随即跪了下去，“还请郡主搭救继东，殿下购买的火石、辎重、冬衣之事此人都知道，若是不能救，就给他这个，千万不能让他落在西京人手里。”
说完，宁边将手里的一个白色药瓶递了上去。
卫西橙皱了皱眉，“他们前脚刚抓了人，我后脚就去杀人，这事就算和我无关，也会引人怀疑的。”
宁边无奈，“现在韩都尉已经带人将豆腐坊包围了，属下实在进不去才来找郡主商议的，毕竟……”
毕竟她嫁给的是靖王爷，想进去简直易如反掌。
卫西橙沉默着没有说话，宁边赶紧催促，“请郡主早做决断，人在他们手里，一时三刻不知道会审出些什么来，到时候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知道了，继东的事我来解决。”
送走了宁边，卫西橙还没来得及谋划，偏偏这个时候，关山派了人来，说地方找到了。
卫西橙让人先等着，自己去找萧允，骑马行不多时，远远瞅见韩惊跟个大柱子似的杵在豆腐坊矮门前。
看见她来，韩惊颇为惊讶。
因为刚刚萧允离开之后还吩咐道，“这个事情暂时保密，不要让王妃知道。”
萧允前脚刚带走，卫西橙这就闻风来了，可真够默契的。
韩惊笑道，“怎么样，这回认输了吧？”
卫西橙要进去，韩惊拦着死活不让，“这可不行，你夫君不在，我可不能让你进去。”
卫西橙没好气道，“你让开，我就进去看一眼，绝对不会抢你的功劳。”
韩惊看她一眼，想了想也没事，“我卖你个面子，一会儿你别给阿肆说。”
卫西橙推门进去，第一眼没看到铸币的熔炉，而是一面赭雄色的北夏军旗！
她一脚已经进了门，结果顿在当空，甚至一瞬间，她想退回来。
这个门如果进去的话，她和北夏的关系就不攻自破了。
她绕着豆腐坊转了一圈，除了一些铁器，还有一张北夏新颁布的法令。
这么明显的东西，她不信宁边会留在这里。
卫西橙脸色铁青，缓了口气才问道，“这就是你们查到的窝点？”
韩惊颇为自豪，“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等着结案吧，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是北夏搞鬼。”
卫西橙此时来不及细想，她看着韩惊道，“我要说不是呢？”
“难道你查到的不是这儿？”
卫西橙摇头，“你跟我来。”
“我奉命守在这里的，哪里敢擅自行动。”
卫西橙是来劫人的，可现在人不在，显然已经被转移了。
她刚想走，萧允又突然回来了，她看定萧允，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异样，但是没有。
这个人惯常善于伪装，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难如登天。
她缓缓吐了口气，“我查到铸假币的地方并不在这里，王爷，请跟我来。”
连青云都觉得，卫西橙的这声王爷，喊得生冷的要命。
两人一起走到新建的船坞，随后上了一艘小船，船开过海，往不远处的一个海岛上行去。
小船最后停在背山面，有一艘旧船此时正搁浅在沙滩上。
萧允先飞身上了大船，他要伸手拉卫西橙，她却一个飞掠，稳稳站定在了船头。
从外形看，这是一艘普通的大船，可进到船舱，却闻到咸咸的海风中夹杂着金属的味道。
铸造假币的铁器已经被抬走，留下甲板上大大小小的凹槽。
卫西橙找遍全船，只在甲板细缝里找到半枚残币，像是航海的水手们，闲来无事攀半子玩的游戏。
比起那间物证俱全的豆腐坊，这船简直是……太不像假币作坊了。
她想起关山说过，安阳王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行事极为谨慎。
既然他能留下这条船，定不会让自己查到什么！
安阳王用督建水军做掩护，在移动的船舶上熔金银造假币，还可以利用海水来降温淘洗，废渣直接倒入海里，简直神不知鬼不觉，比在岸上造假币方便多了。
不会招来盘查不说，就算被发现，还可以凿船沉海，毁尸灭迹！
卫西橙胸口郁结，这样的对手，怪不得萧允三番两次退让，不肯和安阳王正面对抗。
青云上船转了一圈，“这就是艘普通的船啊，都这么破了，已经报废了吧？”
卫西橙手握成拳，深吸了一口带着酸涩咸味的海风，她想冷静下来，可那面赭雄色的北夏军旗，就像挥之不去的鬼魅，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胃里也在翻江倒海的抗议，差点吐出来。
“阿橙，”萧允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就见她敏感的颤动了一下，“你带我们来到底要看什么？”
“不会的，”卫西橙想起当年南洋乐师偷琴，不是照样没有留下线索，还不是被她破获了。
她坚信只要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绕着船身重新走了一圈，小希突然跳了出去，伸出细软的舌尖，舔着一块木头上的油渍。
卫西橙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是清油，熏模用的清油！”
萧允也赶来看了一眼，“是清油没错，可单凭这点就断定这里是铸假币的作坊，未免太过牵强。”
他不是没有怀疑，船身上下散发着长期熔铸铁器的金属味道，难以消散。
在船上铸币？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还可以躲避官府的查询。
卫西橙强行镇定下来，将北夏和继东的事暂且抛诸脑后，迎面的海风恰到好处的刮走了这一番愁绪。
她站在船头，朝下看了一眼，船身高大，海水无底，站在上面有些眩晕，仿佛有无数的双手在拉她。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船底有一片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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