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梅花钱
卫西橙扫了萧允一眼，“昨天你给我说山匪不会劫和尚和道士，那边关月他们呢？他们也该到了。”
萧允想了想，“有韩惊在，没问题的。”
于是他和卫西橙转身进了应天最大的赌坊，两人打扮成贵公子哥的模样，一进来就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
萧允拿着一柄白毛燕翎扇，光扇坠上的佩玉，都不是寻常之物。
他伸手一扬，恰到好处的露出腰带上的金丝刻线，一抹风流笑意，在眼角若有似无，亦正亦邪。
卫西橙问，“你怎么不穿你那骚包的硬纱衣服？”
“以后都不穿了。”
卫西橙撇撇嘴，反正穿不穿好像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
堂倌早望见了两位贵客，立即引着他们到二楼雅间。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豁牙子中年人，一笑露出两颗金齿，戴一副西洋黑镜，挡去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堂倌赶紧介绍，“这是我们赌坊的常客金爷，专赌大的，最适合两位公子了。”
萧允问道，“哦？能赌多大？”
金爷笑着，两颗金牙明晃晃的，“少于一百两银子不赌。”
“好，那就一千两一局，敢不敢赌？”
金爷摸了摸眼镜，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然后一拍案台，“好！我就喜欢爽快的，谁不敢谁是孙子！”
堂倌拿出三个骰子，塞进竹筒里，左右手轮换着倒来倒去，骰子撞击在竹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叮铃咚隆，还有些悦耳。
“啪”一声，堂倌将竹筒放在桌上，眼睛扫了双方一眼，高叫一声：“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萧允拿出筹码放在小字上，金爷就反押了大，堂倌打开竹筒，果然是大。
金爷净赚一千两银子，立刻高兴的满嘴金牙露出来了。
萧允不急不躁，缓缓放线，又让他赢了两把，见鱼已经咬稳了钩，等到第四局开局，他突然压住堂倌的手，勾起一侧嘴角笑道，“这么赌太慢了，我口袋里的银子还多，不如只押这一局吧，五千两银子，赌不赌？”
本来金爷已经稳赚了，现在收手赚的盆满钵满，可是他一眼认定萧允是人傻钱多的浪荡公子，不把他口袋里的银票都捞干，恐怕自己晚上都会睡不着。
连堂倌都劝道，“金爷，差不多收手得了，已经赢了这位公子这么多钱了。”
谁知金爷赌性上来，“赌！谁不敢谁是王八！”
堂倌无奈，怜悯的看了一眼萧允，手里的竹筒摇的震天价响，“二位爷，买大买小？”
卫西橙发现，萧允的耳朵随着骰子摇动一直在动，她本来还想用真气，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还是买小。”萧允将筹码全放在了赌桌上。
金爷押大，堂倌打开竹筒，金爷脸都要贴在桌子上了，满嘴喷着唾沫喊道，“大，大，大！”
可随着竹筒打开，金爷的脸瞬间变了色，连堂倌都惊道，“小？居然是小！”
卫西橙将桌子上的所有筹码都揽在长衫里。
金爷抱着仅剩的筹码不肯撒手，“公子，我说公子，你不能赢了钱就跑是吧？再……再赌一局，就一局！”
萧允正色道，“那怎么行？本公子的钱已经赚够了，今天就放过你了！”
之后任凭金爷如何哀告，他就是不赌，要跟着堂倌去拿筹码换银子。
金爷无法，只得给堂倌使了个眼色。
堂倌会意，带着两人到柜台取钱，他敲了两下桌子，掌柜说道，“公子要取这么多钱？恐怕整的不够，得凑凑，公子可叫了下人来抬？”
萧允道，“不管零的散的，尽数拿来！”
掌柜只好转身去数银子兑筹码，先拿出两大箱银子，再称过了散碎银子，最后还数起了铜板。
萧允等的无聊，直接拿起一颗梅花钱，就着昏暗的灯光，自言自语道，“现在还有梅花钱的吗？”
老掌柜没抬头，边点钱边说，“梅花钱虽然是前朝旧币了，一直还在民间流通，数量不多罢了，公子若不要，我再给你换成别的钱。”
“不，你这有多少梅花钱，本公子都要了。”
老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味不易察觉的笑，“那好，我现在就去给公子找去。”
萧允让青云将银子全抬到客栈，三个人一个一个的翻看。
“只有这些梅花钱是假的，其他还都是真的。”青云诧异道，“难道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铸梅花钱？”
萧允答道，“历来假币最多的流通去处，就是赌坊和当铺，追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肯定能查到的。”
卫西橙撇撇嘴，“照你这么查下去，整个赌坊的钱都被你赢光，查到明年也查不到源头来，太慢了。”
萧允捏着她的耳朵，“你现在是在质疑你夫君的能力吗？”
卫西橙揉着被揪痛的耳朵，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青云还在呢。
青云很识时务的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卫西橙抓紧报复，“你耳朵很厉害是不是？听得见骰子是不是？敢揪我的耳朵？不想活了！最近给你长脸了！”
萧允捂着被揪红的耳朵，“怪道那些母大虫爱揪自家相公耳朵，揪起来可真疼。”
“你说谁是母大虫……”
萧允一连去了几天赌坊，有输有赢，他自诩是拜月山庄少庄主梁翼，顶了别人的名号，和金爷成了赌友。
实际上金爷奉承着他，不过是想把折在他身上的银子捞回来。
陪他去赌坊的变成了韩惊和青云，卫西橙不耐烦温水煮青蛙的模式。
她在萧允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三天，必得让假币事件有个结果。
卫西橙让月奴拿一盏白色茶碗，倒扣在门口，茶碗上再放一根筷子。
这是瑞娘走之前告诉她的，是北夏暗探在盛京联络的办法。
说是探子看见，自然会联络她。
有这种高效的解决方法，谁耐烦天天去赌场？
不过三炷香时间，月奴就看见有人翻开了倒扣的碗，来接头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在燕丹的宁边。
卫西橙见了他惊讶道，“我好不容易把你送到米店去，难道你还怀念刀口上添血的生活？”
宁边穿着一身黑衣，和这五月天的气候不合时宜一般，“上头的命令，属下不敢不听。”
他沉吟片刻，思忖了一下，“郡主不在盛京，可能还不知道，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变化，有一股势力从燕丹买了战马，还从北夏买了军械。”
“可是同一个人？”
宁边摇了摇头，“不知道，属下追查此事许久，这才查到了应天，还没有查清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卫西橙猜测道，“莫非西京还有人想造反不成？”
“西京刚立太子，这个太子看着更像太傅，怎能押住兵权？况且常胜将军已出离岛，犹如猛虎归山，今上至今还未给他兵权，看来还是心有忌惮。”
宁边还说道，“不光如此，燕丹也在悄悄练兵，龙啸尉十万大军已经扩充了五万预备营，听说北边的鞑靼不日就要杀回来了，所以就算郡主不找属下，属下也要找郡主的。”
“哦？找我干什么？”卫西橙食指和中指轮换着敲击桌子，她没有看宁边，在自顾自的想事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看来各国都有异动，夏侯翼说的三年之内，必有大战，此话不虚。
不光不虚，这场大战还有可能提早触发。
“属下奉太子之命，护郡主安全离开西京，回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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