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熔佛买米
杨英阎摩在城外长亭停下。
“师祖，为何不走了？”莫千羽问道。
“在等人，不将这些毛拔掉，以后恐会乱事。”
只不过一炷香功夫，胖和尚骑着马匆匆赶来，看见对方好整以暇，心里明了是在等他了。
“阿弥陀佛。”胖和尚先打起了一声佛号。
杨英阎摩睁了睁眼皮，看见对方身上披的九条大衣，知道已是高僧级别。
“禅师师从哪派？”
“阿弥陀佛，南禅宗、清心禅。”
杨英阎摩笑道，“禅师也是苦学佛法之人，莫非真的以为拜几个泥菩萨就信佛了？本教的狂蝉，从不恋佛，从不崇拜，要知道就算释迦摩尼成佛前，也是结婚生子的人，今日就来和禅师辩一辩，是佛重要，还是人重要？”
“请讲。”
“倘若兵戈四起，民不聊生，饥不果腹，百姓是来拜佛求经，还是熔佛买米？”
“拜佛求经，是祈求苍生之福，而非一人之福。求佛可以安心而不能果腹，融佛买米可以果腹而不得心安。”
杨英阎摩愣怔了片刻，又问道，“何为佛？”
“佛曰无形，曰现世利益带不来的追求，为人之所想，心之所愿，为身不抗拒，言不拒绝，心不害怕。”
杨英阎摩冷笑两声， “一派胡言，这么说禅师今天是非要阻拦本座了？”
“是。”
随着这句话落定，胖和尚袈裟鼓的饱满，就像被风给吹起的气球。
杨英阎摩不见任何动作，只一声狮子吼，如同佛主说法，动彻神威，力动山河。
众人倒不觉得什么，只胖和尚的袈裟就跟破布口袋一般，立时泄了气。
他心里知道是打不过了，只好看着众人离开。
另一边的边关月也回到马车上，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居然还有两条鲜鱼。
卫西橙的思绪被打破，“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那老道教你功夫吗？看我的，你不懂，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呃，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卫西橙看了看，凌霄道长确实是个男人，这话好像也没错。
边关月洗手造饭，两条鱼翻转着花样，一条用油煎黄，倒入开水，加入葱姜，汤立刻成了奶白色。
另一条干脆拿盐和辣椒腌了，红烧了起来，不一会儿，河边全是鱼的鲜味。
边关月还往鱼里放了些芹菜冬笋之物，更加鲜美了。
躲在一旁树下啃馒头的凌霄道长早闻见了味儿，馋了个半死。
他能说他到燕丹之地，就是馋这口肥鱼，那冬天冬捕的大鱼，一整条下去就够二十几人吃，围在一起，吃的才过瘾。
现在离开燕丹快两年了，再没寻着那味儿。
他咽了咽口水想忍住，最后实在忍不住，端着个木碗，舔着脸说，“女娃子，给贫道也打一份儿啊。”
边关月瞪他一眼，“你是出家人，怎能吃肉？”
道长本来想转身，奈何离得近了，鱼的鲜味更浓了，“那是和尚，不是道士。”
“那也不行，这鱼汤是最滋养的，要给我家郡主和占城喝，红烧鱼是我的最爱，我就自己享用了。”
“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是？就分我一些吧。”
“阿月……”卫西橙也阻止道。
“算了，怕了你们了，都快被这老道害死了，还要替他数钱？都不知道怎么被人卖了的。”边关月夹起一个大鱼头放在他碗里。
凌霄道长三两下啃完，望着锅里还有大半的整鱼，心里一点都不服气。
“你这娃娃，做了这么好吃的鱼，却只给老夫分了个头！”
“鱼是我买的，也是我做的，你还不服气了？我不光会做红烧鱼，还会烤鱼，那香喷喷的味道，再撒一点孜然和辣椒面，啧啧，没治了！还有剁椒鱼头，还有酸菜鱼……哎呀，我口水都掉下来了，一会儿我就把这鱼全吃完。”
凌霄道长赶紧护着锅，“不行不行，还得分给贫道一半。”
边关月也不拒绝，给他分了一小半，只是这顿解决了，接下来几天就不好再开口了。
边关月故意变着花样，能做出七十二种鱼，凌霄道长哪里吃过？光眼睛就看花了。
只是无论他如何再求，边关月只当没听见，再也不分给他吃。
有回甚至当着他的面儿，把鱼喂了狗。
把他气的一个仰倒，这几天都不和那两个女娃子说话了。
可这天，边关月突然做了几道好菜，故意端到凌霄道长跟前。
“老头儿，你几天没吃本姑娘做的饭了？不馋吗？”
凌霄道长鼻子都气歪了，哼一声，转过身去。
边关月循序善诱，“我们呢，也只有一个要求，你教我们郡主功夫，我天天给你做饭，到时候我们郡主还可以帮你一起打老怪物，你想想，你可是左右不吃亏的。”
“两个小狐狸！”凌霄道长从嘴缝里蹦出几个字，“以为做几个好菜就能骗老夫的一身本事了？做梦去吧，我才不干呢！”
他说着，又看着小砂锅里炖的烂熟的红烧肉，这完全就是为老年人专门定制的么。
趁着边关月不备，凌霄道长准备偷偷夹起一块，奈何这妮儿立马转过头来，“可不准偷吃哦！你要是偷吃了，我就全当你是答应了，君无戏言！”
凌霄道长一着急，嘴里吐噜道，“狗才偷吃呢。”
结果没过二分钟，边关月一走，他就大快朵颐起来，满砂锅的红烧肉，去了大半。他再一抬眼，两个妮儿一左一右正盯着她看。
边关月笑着说，“我就说咱们这师叔是最大度的，肯定会教你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
“是啊，都叫了师叔了，好歹是自己人呀，你当师叔是白叫的呀？对吧，师叔？”卫西橙跟着打边鼓。
而凌霄道长满嘴被红烧肉、土豆、茄子塞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边关月拍拍他的肩膀，“你看您老收了个好徒弟，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您慢慢吃，不够我再给您做。”
凌霄道长猛的一咽，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太冤了！
可谁让他嘴馋呢？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应付几句，对着卫西橙天天画大饼，“气者，得其形，遗其气，真者，气质俱盛，气传于华。”
卫西橙心知他打的盘算，当年对他最得意的弟子薛冲，他都不舍得教真功夫。
他只教授了薛冲剑法和内力，想要这老小子交出点真东西来，实在是难比登天。
好在她又不是第一次学武，虽然内力尽失，那一招一式练在拳脚上的基本功夫还是有的。
内力嘛，没有了再练呗。
只是这内力的积攒犹如聚沙成塔，并非一朝一夕能练出成就的。
卫西橙就谨萧允教授的外化之法，想化外物之力为己所用，可是收效甚微。
凌霄道长啃着鸡腿，看着她在溪水边练习将水滴打出去，每每就在触碰到水滴的一霎，水滴破开来。
看来想练成林师姐那样的手法，确实并不容易。
凌霄道长笑道，“《道德经》上讲，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妮儿，你想从水里练气，算是找对了地方，还是有几分根骨的。气同水一样，化万物于无形，你若想用水的巧劲，就要想办法让水停止，处于稳定的状态。”
卫西橙看着认真吃鸡腿的老道，深思着他的话，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老道擦擦油嘴，“老夫点化你的这几句，都够换你一辈子的恩情了，难道你还指望着我手把手教你？”
因为这句话，又惹恼了边关月，连着给他吃了三天疙瘩汤。
老头儿看着陡然下降的伙食，心里好不气恼，不过他也不争，反正已经到了五松林，他们就老老实实等杨英阎摩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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