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求你了

孔司和占城随后赶来，卫西橙问道，“为何会这样？我们不是在北寒之巅采来了阴阳草？”

她还亲眼看见他喝完的。

就算有残毒在内，也不可能就会流血不止啊。

她看着孔司，突然想起她在雪山上问过自己，“要是根本没有阴阳草，或者我们没找到阴阳草，你待如何？”

她脑子里闪现出许多可能，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的那些可能。

孔司不敢对上她炽热的眼神，直接动手封住了萧允的两处心脉。

“没有，根本没有阴阳草对不对？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恨，只求能从孔司嘴里知道答案。

不出意外的，孔司点了点头，“当初他中毒已深，若非沈大夫在，早就毒发了。本来自断情脉可不至毒发，但他不想负你深情，于是设了一局，支你去北寒之地找阴阳草，实则给他时间调息解毒。”

“可是雍尊呢？！雪莲化毒是真的啊，为何还会如此呢？”

孔司看着她道，“雍尊怕他日后会负你，只去其九分之毒，独留了一分残毒在体内，若是不动用内力还好，一旦动用内力，即刻就会毒发身亡！”

卫西橙绝望的握紧拳头，她就不该相信雍尊这个坑货的！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法子救他的！”卫西橙握着萧允的手，可是他的手却慢慢失去温度。

“暮光斋有仙灵草，仙灵草可固本培元的……”她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劝自己。

“师父，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到暮光斋了……”

青云马鞭打的猎猎作响，那马鞭终于经不住暴打，从中间断了两截。

占城见状，直接跃马而上，青云也跃上另一匹马，一起驾马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还好此时街上行人并不多，周围院子里不时放出烟花，绚烂而美丽。

萧允缓缓睁开眼睛，烟花在他眼中转瞬即逝，他想说话，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手负在卫西橙双手之上，她衣衫破烂，身上伤口明显，她涕泪横流，眼里是难掩的悲伤与哀恸，可这些丝毫都不妨碍她的美。

他蓄力良久，才说出口，“阿橙你去吧，不要看着我走，你会伤心难过的……”

卫西橙抱着他的头，执拗的哭诉，“不要，求你不要走，我哪也不去！”

萧允伸出手，指尖还没触到她九没了力气，他本想再摸摸她的头，可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也抬不起手。

最后只能说道，“只此一生，永不相负，若有来世，必来寻你。”

“不，师父，你说过海要教我做乐器，你的幽冥火我还没有学，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这么走，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做……”卫西橙断断续续的说着，耳中仿佛有滴漏滴滴答答的点着数，她只求时间过的慢些。

萧允没听她说完，看了旁边的孔司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带她走！”

“不！”卫西橙喊的几乎肝肠寸断，声泪俱下。

若不是孔司使出全力拉扯住她，深恐她会钻进萧允身体里去。

孔司抱住她道，“你冷静一点！让他一个人……安静的去吧！”

卫西橙哪里肯听，此时她只觉得三魂离了七魄，已经进入不受控制的状态了。

马车终于在暮光斋前停下，青云敲开了门，和占城扶着只剩一丝气息的萧允进去了。

卫西橙在后面喊着，“韩香悦，郭品良，快去取仙灵草来。”

两人忙忙的披了外衣出来，看此情形，只知不好。

郭品良赶紧说道，“仙灵草才一岁光景，要十年以上才可入药，如今只好拿些治疗内伤的药草先给服下了，只是……”

只是看他这样子，怕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难救。

此时莫千羽也一路追到了暮光斋，看此情形，知道萧允性命危在旦夕，卫西橙更是心神俱废。

孔司只一味要拉卫西橙走，不要让她看见这一幕，可是任凭天兵天将也无法让她挪动一步。

莫千羽是见过卫西橙处决事果决的手段，若不是用情至深，谁能逼她到这个地步。

她心下感动，嘴里说道，“他……也不是不可救……”

众人转头去看莫千羽，卫西橙更是扑到她跟前，两只手如抓钳一般嵌进她的胳膊，居然让莫千羽疼的嗞了一声。

“需得内力深厚之人，用自己内力渡化，逼出他体内残毒，方可保其性命。”莫千羽看着卫西橙，突然转了个弯说道，“可是渡化之人，就此丹田空空，内力尽失！”

卫西橙举目四望，孔司以力证道，内力不长，占城擅长剑法，也不擅于内力。

而自己，刚刚打破了两大血脉，加之刺鲸剑的加持，内力大升，甚至可与宗师一战。

卫西橙一下就懂了那句卦卜之词，这就是命运最残酷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让青云和占城扶着萧允到屋内。

莫千羽一把拉住她问道，“你确定要如此？”

记得这位南下路上，可是一路学习修行，即使在浮屠山洞里，都不忘观高手围战。

她自己也从小习武，深知这一身本领练就起来，如垒砖石，如建堤坝，聚沙成塔。

如今好不容易学成，转眼就要将一身内力拱手相让。

就算让她面对相同的情形，她也未必肯就。

卫西橙想也没想，义无反顾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青云，你去备船，我们直接回蜀地。”

她又看了孔司一眼，“麻烦师姐帮我把边关月接来，我们一起走。”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多的是处变不惊的冷锐，“日后他要问起，你们就说是暮光斋的仙灵草救活了他……也别让边关月知道了。”

卫西橙转身进到屋子，立即关了门。

……

几天之后，卫西橙再次醒来，已经在去往蜀地的船上了。

边关月看着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我的天呐，你们要吓死我啊，大过年的，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昏迷不醒，还好我心脏好，要不然是会吓死的！”

在卫西橙昏迷期间，边关月已经把道教的八十一位神仙，和佛教的所有菩萨都给拜了一遍。

一向奉行唯物主义的她，第一次搞起了封建迷信活动。

卫西橙嗓子干干的，跟火燎过的荒原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边关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因为船身晃荡，端了好久才到跟前。

“你慢点喝，我知道你担心姓萧的，他好着呢，两天前就醒了……看着比你还精神！”不是说这小常子都吐血了，怎么看的生龙活虎的？

反倒是她家主子像是脱了一层皮，整个人都缩了一圈，面无血色。

边关月看她精神尚可，也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减轻连日来的压力。

原来那天卫西橙被万公公带进宫之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宁，手里的画也没画完，就扔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等到日暮西斜，想着她总算该回来了，偏偏月奴这厮不安分，点起一个炮打双灯，两个火龙朝两边飞来，差点把边关月给打着。

原本等着关山来一起来过小年，他一直到天黑都没出现。

她正准备骂月奴两句，就被匆匆赶来的孔司给带走了，她连自己的金银细软都没顾得上收拾。

紧接着在暮光斋，她亲眼看见卫西橙和萧允两人居然从屋里被抬了出来，活像两具尸体。

边关月当时原地炸裂了，连问了几遍都没有人说话，韩香悦只是捂着帕子哭，郭品良在一旁叹气。

最后他们被送上两条大船，连一刻都没停就出发了，小云待在另一条船上，由青云和占城照顾，卫西橙在这条船上，由她和绿蕉轮流照顾。

边关月问青云发生了什么事，青云只支支吾吾的说道，“是在宫里，那里出的事……”

前天萧允醒了之后，到这条船上看了看，见卫西橙脸色不错，呼吸均匀，就再没说什么，一个飞掠直接跳回了自己船上。

边关月隐约猜到点什么，“你说儿子娶个媳妇，老子管那么宽干什么？非得弄的家破人亡才干休吗？老萧也是没谁了，出个公差回来，自己老婆和自己老爹干起来了？”

卫西橙躺在床上，试着调息运神，果然丹田空空，半点内力也无。

是啊，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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