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算我的帐
卫西橙疼的“嘶”了一声，但她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我若说我就是大月氏郡主，你肯信吗？当初也不是我要招惹靖王爷的，我说了，你信吗？”
“你以为朕是三岁孩童，一个身份未明之人，他会让你当徒弟？他现在就是色令智昏！你当街殴打庄王，玩弄权贵，屡次闯祸，你眼里可还有半点王法？！”
腰腹的捆绳更紧了，深深陷在皮肉里，他并没有给卫西橙申辩的机会，“好好的一个儿郎，被你们挑唆成什么样子！你以为他真的会至百姓于不顾，你看看，他嘴里说不当王爷，可是朝堂一有事，他还是奔出去了，身在这朝堂之上，谁能脱的干净？！”
卫西橙咳嗽了一口，嗓子里带着点血液的腥味，不知是不是他们勒破了脏腑。
“恰好，我也从不认为他不当太子，不当王爷，是为了我！你若真的不怕，为何不让他自己选择？！为何假借常胜之事将他调走？说到底，你还是怕他最终会选择我？！”
“一派胡言！”皇上怒吼一声，“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怎会不了解？！”
卫西橙此时衣衫褴褛，头发披散，但语气桀骜，“你就是不了解他的想法，才和他越走越远的！你给了庄王最多的宠爱，你给了贤王最好的教育，你给了他什么？！”卫西橙回怼道，“你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当初他中毒受伤，你为何不手刃仇人？普天之下，哪里不大，你若是不能护持他的周全，我就带他远走高飞，任谁——也不能伤害他！”
“放肆！忤逆！”皇上一脚踢翻了什么东西，“你当这里是你家吗？”
卫西橙反问道，“正是因为这里不是我家，如果在我家，我还需要放肆吗？我喜欢他，我相信他眼睛里看到的所有美好，他不愿去追求的那些，我不会逼迫他，他愿意以他过一份平凡的生活，实践他所相信的一切，这些，你，都知道吗？”
半响，皇上没有再说话，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那一日在太液池，有人行刺朕，事后说看见过两个白衣女子袭击侍卫，他们都以为向朕行刺的是另一个，其实是你，是不是？”
就算她对萧允是真心的，可这行刺皇上一事，也够她这颗人头了。
“你要知道所有刺杀朕的刺客，都没近过百米之内，你是第一个，就是……不太准！”
卫西橙勉强勾起嘴角，算是笑过了，“再来一次，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说到底，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算账的，当初在雍州派暗卫击杀我，后来下令常远志杀我，这个仇——总是要报的，就算你是天王老爷也不行！”
说到最后，她语气竟有几分执拗。
“这么说，你宁死也不肯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皇上发起了最后通牒。
……
萧允带着青云和一队府兵急匆匆奔出了城门，他没有往北走，而是先去了离岛。
离岛的管事公公哆哆嗦嗦的说道，“回禀四殿下，常将军几天前就逃走了，他把我们几个捆在一处，还是老奴用牙咬断了绳子才得脱啊！”
萧允不能动用内力，只好行船到离岛上查看了一番，见到后壁凹凸的坑洞，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是心里有多大的怨恨和屈辱，才能将这面石壁砸成这个样子？
他赶紧回岸，调转马头又往北走，只是行不多时路过城门，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胖和尚居然排在进城的队伍之中。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凤鸣山吗？
萧允立刻翻身下马，“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尚一见他急忙说道，“阿弥陀佛，我们行到半路，沈大夫突然被四个书生给劫走了，和尚我也受了伤，所以赶回来的慢了些，你们几个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萧允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回头问青云道，“今日是万公公来宣旨？”
青云哪里会注意这些事情，本能的摇了摇头。
萧允却反应了过来，常胜之前就出了离岛，并不是这两日才走，他立刻觉察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怕是现在卫西橙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先进宫，你带着孔司和占城赶快来！”萧允吩咐了一声，骑着马纵身一跃，跳过鹿寨，也不管路上人多，直奔向皇城。
太庙里，卫西橙还在和皇上僵玈持，“你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我身上？我猜，这里正是皇家太庙，你今日就是想用我之鲜血来祭祀祖宗排位，杀鸡儆猴？！”
“休要再拖延时间！”皇上怒道，“难道你还认为他会回来救你？我不杀你，难平忧愤，我不杀你，不足以涤清朝政！”
卫西橙语气由怒转哀，“你这招调虎离山……很好，否则，今天这里要死的人就更多了。”
她蒙着眼睛，她还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她再等一个机会。
“我再问你一句，若是我原本就打算和他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世，你打算放过我吗？”
“没有，我从没打算放过你！”皇上利落的答道，“他的身边，不允许有身份不明的人。”
“好吧，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天之道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今日……”
她还未说完，突然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皇上，“今日，我就以匹夫之身，来抗你这天子之怒！”
那条本该蒙着眼睛的布条，不知何时被她撺在了手上，四个本该拉着绳子的侍卫，却瞬间被击倒在地，她已将绳子撺在了手中。
结在她手中的绳子，像蛛丝一般蔓延。
北卫家族的人，可以战死，不能等死！
即使到了这一刻，或许面前有三五百侍卫，卫西橙也是要博一博的。
“你算完了你的帐，该我算我的帐了，即使你不叫我来，我也要进宫一趟的！”
卫西橙从柱子上凌空而下，“我的姐妹，是一个叫边关月的。她是关候的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哥叫关山，当年你下令关候满门抄斩，今日，我就来替他们讨回这个公道！”
她手中的布条，居然充斥着一股内力，如铁器一般直立了起来，像一杆银枪被她甩了出来！
“蹦”、“砰”两声清脆的崩响，如黄豆爆破的声音，她体内原本封住的两处大穴已经打开。
伴随着几个吐纳，卫西橙已经调匀内息，她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光脚朝他走去。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砖石就碎裂一块，大殿之上气机磅礴喷涌，跟前近百名的大内侍卫也感觉到了女子脸上翻腾的杀气，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要湮灭万物，与之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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