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沉默的忍让
皇上斜睨她一眼，“你不是培养了很多死士吗？你不是收买过江湖排名第三的高手吗……”
皇上看了一眼嘤嘤哭泣的庄王妃，终于没再说下去，“你现在怎么不派那些死士去找天儿，在我这里反倒哭了起来？把你那些狠戾手腕拿出来，如何找不到？”
皇后大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
原来她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他一直都知道，他却什么都没说。
这种近乎于沉默的忍让，是宽容一切罪责的包容，还是处心积虑等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后的残忍呢？
她几乎同时在他脸上看到了人间和地狱，原来所有都在他一念之间。
皇上拉起庄王妃道，“你先出去，庄王的事朕自会处理，若你觉得一人孤寂，或者去北辰宫住住也是好的。”
庄王妃恭敬行礼离开，在门口碰到了苦苦等待的萧允和安阳王。
庄王妃走后，皇帝再不加掩饰厌恶之色，“你来告诉我，前段时间盛传庄王不育之事，到底为何？连庄王仅有的一女也死于非命，又是为何？你身为一国之母，掌理这后宫之事，这就是你给朕的一个后宫？这就是你替朕管的家事？”
皇后知道此时再也无可隐瞒，只好哀告一声，“我那苦命的孩儿啊！皇上说我手腕狠毒，可有些人早就盯上我的天儿了……那肖贵人的女儿并非庄王所生啊！本宫怎能容一个孽种祸乱皇室血脉，本宫也是不得不赐她们母女一死啊！”
这次轮到皇上大惊，他指着皇后问道，“难道传闻之事是真的？”
皇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任泪水流下来，“大夫说这是小时候就被人所伤，现在虽然治愈，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我的天儿定是受不了这等打击，才离开盛京的！想他从小富贵荣华，没有受过挫折，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
她转头看着皇上，悲悯的恳求道，“皇上说我手段狠毒也罢，皇上不喜我们母子也罢，我只求皇上能找到我的天儿，哪怕……只要天儿平安回来，我愿放弃后位，让给常贵妃！成全皇上之心！”
是啊，她怎么做都取悦不了圣心，她已经累了，只要儿子平安无事，她也不想争了。
皇上看了看她，“你下去吧，朕会派精锐去找的，一定能找到。”
皇后颓然走出书房，一出门晕厥栽倒，还是被一旁的嬷嬷扶回去的。
萧允和安阳王绿豆看王八，等了一下午，终于轮到了他两。
萧允面对自己老子倒不害怕，只是回到靖王府之后，看着卫西橙满脸期待的眼神，“怎么样？”
萧允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个老狐狸说这些钱都是安阳王妃从母家带来的，还有自己这几年积攒的老本！”
“皇上就信了？”
“皇上派枢密院去查了，只查到两处违规的田庄，隐瞒了些人丁和田亩。”萧允将披风脱下来，围在卫西橙身上，“还有去年有两个诉讼官司，安阳王出面调停收了好处费。”
呃……
这算个毛。
卫西橙气的跺脚，“他是不是故意布的这个局等我们上钩呢？才查到这点东西？”
萧允搂着她的肩膀往内室走，“这个时机也不太好，庄王离家出走，皇上总不能这时候收拾安阳王，将皇后一族打死，那老狐狸还反咬我们打伤了他的家奴，觊觎他的家产呢。”
权力制衡才是皇上稳中求胜的秘术啊。
卫西橙不愿回去，就往院子里的秋千跟前走去，“都快将安阳王府翻个底朝天了，就是没找到登云履，真扫兴！”
萧允拉她坐在秋千上宽慰道，“就算找到了登云履也不一定能搬倒安阳王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动国之根本的东西，皇上大概率还是会护着安阳王的。”
他看着女孩，因为不高兴，显得苦大仇深，很少见她有这样的时候，他几乎要弯嘴笑开了。
“你是不是知道庄王离家出走的事？”
卫西橙抬头看他一眼，认真的问道，“如果我回答是，你会不会怪我？”
萧允摇了摇头，“就像边关月说的，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卫西橙靠在他肩上，秋千慢慢晃动，凉风轻浮，孤月冷清，好像这样和心爱的人坐在一处也挺温馨。
“逃走的办法，其实是长平郡主想的。我怕会迁怒……怎么敢接这活儿？你不知道，当时听着庄王说他想逃走，我们都吓傻了。”
萧允把披风披在了她身上，温润的目光如一点烛火照在她脸上，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从未移开。
“结果父皇让我和安阳王分头去找庄王。”
嗯，媳妇儿闯祸，自己买单，好像这逻辑也没有错。
卫西橙赶紧转移话题，“我想荡秋千，你推我吧。”
某人老实的站在身后推她，还不忘提醒道，“别荡太久，天已经冷了。”
卫西橙看着漫天星空，万里无云，繁星灿灿如星罗棋布。
“我看古书上说，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代表地上的每个人，你能找到我们两个在哪里呢？”
萧允指着那天狼星说道，“就是那颗，你就是天狼星，我就是你旁边的伴星，永不分离。”
“那我岂不是比你亮很多，要将你的光芒都掩盖了？”
“那样也很好啊。”
本来一夜好梦，结果大清早就被韩惊给吵醒了。
“哎呀，你还有空睡懒觉，皇上可是说了，让我三日之内找到冒充潜杀使之人，不然就要将我治罪哩。”韩惊一大早就来到王府，比打更的更夫还准时。
也不管某人还要陪自己媳妇儿多睡一会儿的强烈意愿，又是喊又是叫，就差哭和上吊，终于把某人给叫了出来。
萧允顶着一张大黑脸，“一大早的，催命呢？”
韩惊看着他的脸，瞬间不着急了，而是笑得很猥琐，“你这成婚都这么久了，还没腻呢？这一天天的，小心纵欲过度！”
他朝身后的屋子张了一眼，被某人不客气的关了门，碰了他一鼻子灰。
韩惊也不气恼，而是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你上次托我买的药和器物我都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从窗户上飞来一记官凶飞镖，韩惊赶紧闪身避开了。
门突然打开，韩惊对上卫西橙怨毒的眼神，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夫妻闺房乐事。”
卫西橙白他一眼，“他日韩都尉成亲，我第二天就送两个美妾与你！”
她没空跟韩惊抢白，因为一打开门，突然发现地上一片皑皑白雪。
“下雪了呢，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来的早了。”
她俯身去看，月奴和青云正打着雪仗，边观月在一旁堆着雪人，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圣诞老人，所以她力图用雪还原一个圣诞老人。
正好有一片雪落在了边关月的星眸里，雪片瞬间化成了水，映着她的眸子更加的清澈透亮。
一时间，韩惊看的有些呆了。
“你来干什么？” 直到萧允提醒，他才想起此次来的目的。
“有人敢冒充潜杀使？还是专门去了庄王府？”
一来可以嫁祸给韩惊，二来又可以在朝堂上引起一波争论，三来还可以让庄王和皇帝失心。
这一波操作不可谓不让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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