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败笔
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云淡风轻之际，韩香悦夫妻和燕无非、唐芝，跑到林子里捡了一兜板栗。
边关月笑道，“好么，赶紧生火烤板栗吃。”
自从上次在云顶山露营之后，韩香悦对边关月的厨艺念念不忘，逮着这次机会，定要让边关月倾囊相授。
一旁的唐芝和燕无非早就去刨兔子窝了。
卫西橙碰了碰边关月胳膊提醒道，“萧嘉泽来了！”
“你姘头来了，我着什么急啊？”边关月丝毫没有反应。
卫西橙满脸黑线，“我之前跟你说的，他身边有个伴当，和你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的……可能是你哥哥。”
边关月这才想起来，“哦，哦，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
她嘴上没说的事情，卫西橙却放在了心上，只是还未见到萧嘉泽的伴当，倒是看见他和莫千羽一道来了。
莫千羽依旧一身白衣，素净干练，只是冷着一张脸，即使站在对谁都笑脸相迎的萧嘉泽旁边，也是一副别来惹老娘的样子。
边关月和唐芝看见这一幕直接乐了，这是个什么出场组合，生拉硬拽的反差萌吗？莫大娘显然是被迫营业的啊！
于是两人斗着胆冲着莫千羽喊了一声，“莫大娘！”
莫千羽看见她们，倒是难得的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这一笑，就把旁边的萧嘉泽看的三魂离了七魄。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常常借口去报佛寺找莫千羽，什么好的贵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东西，都搜罗了来，只为博得美人一笑，为了她，更是推脱了和长乐郡主的联姻，结果还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没想到莫千羽见到靖王妃这些人，倒像是相熟一般，居然还笑了。
自云顶山古墓发现之后，官府将周围居民搬迁，直接将这一片山林围了起来。
因为周围无人居住，反而成了动物的天堂。索性做成了一个围场，专供王公贵族们打猎游憩。
卫西橙想和萧允他们一起进山打猎，但又担心边关月和沈林芝，便未曾出行，一众女宾四散着玩耍闲逛，家丁在山势平缓处搭建帐篷、生火做饭。
等众人走后，她和边关月悄悄走近萧嘉泽的帐篷。
两人围着帐篷转了两圈，愣是没有找见那人，倒是顺利引起了莫千羽的注意。
“你们在找什么？”
卫西橙悄声说道，“你去找你哥哥，我引开莫千羽！”
两人计划已定，分头行动，卫西橙问莫千羽，“你师祖最近忙什么呢？再没出幺蛾子？”
莫千羽看了她两眼，自从上次她大婚，到现在已经快两月了，眼见的丰润了一圈，显得更柔媚了几分，看来婚后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师祖最近在研究阴阳学说，他让我转告郡主，若是郡主愿意相助一二，师祖也愿意教授刺鲸剑的秘密功法。”
她还没说完，卫西橙就打断道，“你们师祖为啥总认为我会移魂换魄之术啊，我是长得像和尚还是像道士？”
莫千羽本就是为了替师祖传话，才答应同萧嘉泽来打猎。
“这刺鲸剑爱教不教，我还稀罕学呢！”
莫千羽冷声说道，“师祖说了，刺鲸剑为鲲鹏凝结所化，蕴含着巨大力量，郡主既然有缘得了此剑，就千万莫要辜负了！”
卫西橙被说得居然有些心动了。
而此时，边关月在帐子后面，终于见到那个牵马的青衫公子，他依然穿着不合脚的大鞋，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草地上，看样子是刚牵马去饮过水。
他牵着两匹乌云盖雪的宝马，自己却连骑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边关月的大眼睛被风一吹，迷睖了片刻，仿佛去年，她也在哪里见到过这个背影？
他的惨淡衰败迹象，总是和人间景色格格不入，仿佛无论怎么努力，都融入不了春秋盛景一般。
他被繁华远远的甩开，就像是画家的一个败笔，被永远的遗忘在了后面。
脑袋一瞬间炸裂，脑海中浮现出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这个人抱着自己荡秋千，拉着自己小手买糖葫芦，追着自己玩耍打闹……
这些场景并不像照片一样，一张一帧的呈现在眼前，而是不讲逻辑不算时间全部涌入脑海，才让她头痛欲裂。
“姑娘，你怎么了？”那人冲过来问道。
边关月回转脸庞对上他的视线，一时间他也愣住了，连手里的马脱了缰绳也未察觉。
“关月！”
“关山！”边关月本能的脱口而出，而她自认为自己穿越而来，根本不认得眼前之人。
却为何还是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她以前读过一篇文章，说人的味觉记忆最多只能持续几周，而嗅觉记忆却可以持续十几年，但是能让人记忆一生的却是肌肉记忆。
一旦形成，终身难忘。
就如运动员即使不再服役，听见令枪一响，肌肉也会跟着动起来。
所以，她就顺嘴叫出了这个名字。
山月无边，气荡山河。
“阿月，你怎么在这里？”关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以为抄家之后，关月随着满府下人被发卖到边疆，此生再难相见。
边关月诉说了自己的情况，关山关切的看着她，听到她路上差点死掉，又被卖做奴隶，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好，好，不记得也好，圣人常说福祸相依，不记得……未尝也不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会像他一般，即使被人从断头台上救下，也终日惶惶不安，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总是被噩梦一次次吓醒。
连睡梦中都想着如何替父亲伸冤，如何恢复父亲昔日威名，过着自己的生活，却成就的是他人的梦想。
边关月看着哥哥，眼下已经初秋，虽然不至于寒凉。但他一袭老旧薄衫，也透露出不如人意的窘况。
“哥哥，我很好，靖王妃待我如亲姐妹，你呢？你过得好不好？”边关月急切双手不自觉的抓住关山的胳膊。
抓上之后，才发现已近而立的壮年，胳膊居然和她一样纤瘦。
她没忍住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关山反倒安慰她，“我如今已经很好了，上回全县的秀才给我捐了钱进京赶考，我虽然没有中得名次，也相差不远，幸好被安阳王的二公子相中，现在在安阳王府里给他当个伴读……”
“是伴读还是马童？”
关山不在意的笑笑，“又有什么区别？明年又是科举取试之年，我一定高中的。如今只不过借人羽翼，怎好太多强求！”
边关月眼里生出许多亲近之意，她拉着关山的袖子，“我记得年幼时哥哥经常秉烛夜读的，为何会不中？可是皇上有意为之，哥哥为何不换个名字应考？”
关山对此付之一笑，那一笑是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无奈，又像是阅尽沧桑之后毫不在意的淡然。
“不会的，当初救我性命之人就是皇上，他岂会故意让我不中？”
“皇上？”边关月愣住，就是跟她下棋的那个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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