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玲珑碎玉
既然这黏皮糖非要跟着，卫西橙就不得不利用一下，两人商议道，“一会儿你就把审犯人的气势拿出来，将这两个乞丐好好审问一番，看她们找边关月到底是想干什么？”
萧允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很有气势的一拍桌子道，“说！你们两人找边关月何事！”
他这一吓，老婆婆直接坐到了地上，小女孩儿“哇”一声开始哭了。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绿蕉拿了串葡萄，才将小女孩给哄住。
老太婆颤颤巍巍说道，“回禀老爷，我们找关……边姑娘真的有事。”
卫西橙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看了萧允一眼，他已心下了然，“这有五十两银票，够你们婆孙两回去买地过活……”
哪知他还没说完，老婆婆就递上来一个荷包，里面装了许多散碎银两，“这半月唐芝姑娘已经给了很多银钱了，我们都没花完，还在这里放着。老爷、夫人，我们不是为钱，求求你们让我见边姑娘一面！”
萧允继续装模作样，“你可知边关月已经卖身为奴，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你们见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看老太婆愣怔了半刻，“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小姐居然沦落为奴？这位老爷，我求求你！我们婆孙两个愿意替边姑娘，求您放了她吧。”
她膝行至萧允跟前，眼看要扑上去磕头。
卫西橙越听越疑惑，“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吃葡萄的小女孩又要哭了，“婆婆，他们肯定是把边姑娘给卖了，要不然为何不让我们相见？”
那太婆一听，更不依了，“老爷、夫人，我们婆孙两不远千里赶到盛京，走了近半年，中间老身又几次病痛，差点走不到盛京，都是为了见边姑娘一面。两位贵人大发慈悲，不论怎样让我们见上一面，也算了了老身这辈子最后的心愿了。”
卫西橙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了些许眉目，“婆婆快请起，千万不可如此。”
她将茶递在婆婆手里，“实在不是我们难为你，只是边姑娘跟了我十余年，我最清楚不过。你们一直在南方，她之前是从未到过的。你们可有什么信物？”
见那太婆犹豫着不肯交出，卫西橙又说道，“您又不肯说找她所谓何事，又不肯给我看信物，我如何放心带你们去见她？”
太婆听到事情有转圜的余地，立马将正在吃葡萄的小女孩招呼过来，“翠芽，快把那件东西拿出来。”
小姑娘放下手中的葡萄，满手的紫色葡萄汁也来不及擦，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儿，将手帕交给太婆。
老太婆颤巍巍的接过手帕，一层一层慢慢打开，众人都伸长脖子去瞧，居然还包着一层红绸子。
唉……真个把人急的不行。
老太婆又犹豫的扫了众人一眼，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最后一层红绸打开，却是一只玲珑翠玉耳环。
卫西橙认得，这是边关月的东西。
她立即吩咐绿蕉，“你赶回去找边关月来橙月坊。”
绿蕉领命去了，此时的边关月正在靖王府里偷听沈林芝和韩惊的对话。
奈何韩惊这小子，一进去就把自己的手下支了出来，让他保证方圆半里之内，都不能出现人。
所以边关月这趟偷听颇为辛苦，不过也难不倒她，她直接躲到了沈林芝的屋子里，这样听的更清楚些，等同于现场直播。
韩惊扭扭捏捏的在椅子上坐下，又立刻弹了起来，只能斜签似的靠着椅子。
见他这样子，沈林芝已明白了十之八九，但还是问道，“韩都尉，是痔疮犯了吧？”
韩惊嘴张了半天不说话，沈林芝无语道，“你再不说我可走了哟，本来我打算昨日就离开盛京回镇上去的啦，结果刚好有几个老乡啦，说让我等他们两天一起回去的啦。你要是再不说哦，可就没机会了哦。”
韩惊这才小声说道，“是……是痔疮，烦请沈大夫帮忙看看……”
他自觉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毛病，可沈大夫接下来的操作去着实他吃了一惊。
他觉得看看——应该就是望、闻、问、切，最多把把脉。
结果沈大夫戴好了口罩和牛皮手套，还拿出了一面西洋镜，将韩惊拉到窗口位置，“好啦，裤子脱了吧。”
“脱裤子干什么？”韩惊一愣，此时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紧紧勒住裤腰带。
“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看看的吗？我当然要仔细检查一下的啦。”
韩惊乍一听这话没有毛病，可仔细一想，自己若是脱了裤子，岂不是被她全看光了？
这要是个男大夫还好，偏偏是个女大夫。
韩惊把裤腰带勒得更紧了，做出宁死不从的姿态。
沈大夫无语的看着他，“我告诉你的哟，痔疮这个病可大可小的呀。大者癌变肠梗阻，小的贫血多年不愈的咯，你若是不想让我看呐，你就快些去找别的大夫看。”
沈大夫话没说完，韩惊就怂了，“看！能不找你看吗？你都是神医，你连人断了的腿都能接好，更别说我的痔疮。可是非得脱了裤子看吗？”
沈林芝点了点头。
韩惊将裤腰带一松，得，早上还吹牛这普天之下的女人休想征服他，结果下午就光着腚了。
沈林芝仔细的检查完，对着韩惊摇了摇头。
“不会要死了吧？”韩连裤子都忘了提，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痔疮好几年了吧，现在已经非常严重了呢，必须做手术才，你做不做呢？”
“手术？”
“就是把你伤口拉一刀啦，将坏掉的组织取出来啦，再重新缝上就好了呀。”
“呃……”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害怕，韩惊点了点头，“怎么做？”
沈林芝摘下口罩，“这样吧，我还要准备些东西的哦，后天你到橙月坊后院来。那里有一个研发室的啦，我们在那里进行手术吧。”
边关月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没想到这大男子主义的韩惊，居然长了痔疮！
还要做手术！
想想他被一个女人按在手术台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样子，别提有多解气了。
韩惊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整理好衣服，又转脸看向沈林芝。
后者立即明白，“放心的啦，我是医生哟，不会将病人的隐私说出去啦。”
韩惊冲她抱一抱拳才离开了。
边关月想着韩惊得痔疮的事，要不要告诉卫西橙？就算说了好像也毫无帮助。
只听绿蕉一迭声的喊她，她连忙跟了出去。
绿蕉说了两婆孙寻她的事情，边关月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两个亲戚。
边关月推开门，一眼看见去年在宁江府见到的小女孩。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小女孩儿的头，却被旁边的老太婆一把拉住。
“小姐！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我老太婆有生之年居然能再见到你，就算死了碰上夫人也有个交代了。”
老太婆拉着边关月一顿摸索，一会儿看看她手背，一会儿看看她手心，要不是萧允在场，她恨不能脱下衣服来检查一遍。
边关月紧张的连连后退，“婆婆您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啊。”
她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卫西橙一个箭步上前，将边关月护在自己身后，“这位婆婆，边姑娘你也见到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老太婆环顾四周，“此事牵连甚广，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老身只能对边姑娘一人说，否则……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口！”
边关月一听有猛料，可是她也不敢一个人面对老太婆，万一她是天山童姥咋办？
“这些都是我的好友，就跟家人一样。他们不会害我的。”
老太婆又把众人看了一遍，眼睛再次锁定边关月，“小姐，您当真一点儿都记不得老奴了吗？”
边关月一听这回有戏，说不定自己也是个什么王爷的私生女儿，赶着找回便宜爹还能大捞一笔。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九岁那年在发配的路上，得了一场重病。几乎要死了，眼睛也瞎了！从那以后，之前发生的事情再也不记得了。”
“啊？！”婆婆大喊一声向天哀嚎，“老天无眼啊！让我们老爷蒙受不白之冤惨死！还要让他的子孙也遭此祸患，有什么错全拿老身出气，放过这些孩子吧！”
边关月刚刚燃起的有个王爷老爹的想法，瞬间就破灭了。
她急忙问道，“那我爹是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
太婆又自责又难过，“小姐，你果真是病的脑子都烧糊涂了吗？你爹……你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关候关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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