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宠溺
三人一同到魏雨嫣住的小轩，因为季夏，安排在一个临山的小轩里，打开窗就能看见满目苍翠。
边关月边走边道，“这临山的屋子多凉快，当初我怎么没选这间屋子？我那间西晒太阳，热死我了。”
沈林芝道，“你啊，每天和你那个宝贝徒弟唐芝哦，不知道在一起说些什么，还要睡在一起的哦，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雍尊给传染了呢？”
边关月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唐芝是我徒弟，我不教她谁教？老沈啊，我发现你这段时间也学的毒舌了哦。”
她故意学着沈林芝说话的腔调，把众人逗的一乐。
芸儿也抿嘴笑道，“我们姑娘和王爷很早就认识了，当初开锦绣楼还是王爷出资的，王爷肯定把好的房间留给我们姑娘。”
边关月本想给这丫头上一课，结果被沈林芝给拽住了。
几人进去时，魏雨嫣还在描样子，见着卫西橙来，她起身拉着她的手道，“妹妹快来，因着王爷说过几日就要办定亲宴，所以加紧赶出来几套衣服的样子，妹妹赶紧看，有要改动的地方说了我好改。”
魏雨嫣一边说着，一边朝卫西橙脸上仔细瞅着。
边关月一把揽过卫西橙的手，“嗨，魏雨嫣，你瞅着人家新娘干嘛呢？”
“我看丰姑娘倒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也难怪阿肆他……”
众人都知她说的是谁，边关月故意找个话题岔开，不大的空间内一人高的绣架给占了一半，旁边还蹲着一盏落地连枝灯。
铜制灯身犹如散开的树枝一般，棱枝分明，底部却是一个侍女跪坐的雕像，中间起支柱的铜杆刻着龙鳞纹路。
灯枝上刻着鹦鹉、兔子、环佩等小物件，做工精美，巧夺天工，大有技压群芳之艺。
边关月惊喜道，“这盏灯一亮，怕是整个屋子都照的光芒万丈，如同白昼的。”
芸儿接嘴道，“那可不是？王爷催动的紧，我们姑娘连夜绣嫁衣的，肯定要用最好的灯，否则伤了眼睛怎么办？这可是青云哥哥专门去宫里拉来的。”
略……
月奴差点受不了这语气，快吐了。
沈林芝笑道，“那也是的咯，这么大一盏灯哟，也只有王宫贵族用的起呀，我们平常人家如何点的起这么多蜡的呀？”
芸儿撇撇嘴，她家主子原本可是江南书香门第，后来遭了水灾，都给冲没了，所以她觉得这些人都是在暗讽她家姑娘。
芸儿刚想抢白两句，魏雨嫣忙打断她，“丰姑娘别介意，这丫头不懂事。妹妹快来看看这些样子，都是时兴的。”
卫西橙对这些事不甚上心，随便看了一眼，顺手递给了边关月，“魏姑娘既然掌管锦绣楼，王爷也放心交给你的，一切姑娘定夺便是。”
边关月说道，“怎么都是些牡丹绣金云纹，还有凤凰图案，多俗气。”
芸儿接口道，“那是因为靖王爷尊贵，所以能用凤凰图案，别人想用还用不了呢！”
魏雨嫣瞪了她一眼，“这婚服不比别的，一定要大俗才是大雅，既然妹妹无异议，我就按照这样子绣了。你们定的日子是七月，正是伏天，我想选用些轻薄的料子，妹妹看着如何？”
“多谢魏姑娘，姑娘有心了。”
边关月和沈林芝本来要弄套纯白婚纱，结果还未实施就被扼杀了。
因为纯白的衣服在这里只有葬礼才会穿。
等众人走了之后，芸儿找出缝制绣服的材料，一一摆在桌案上，供魏雨嫣选择。
芸儿嘴上不饶人，“这些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知，就丰姑娘还客气些，其余人都跟什么似的，还好意思笑话我们点不起蜡烛……”
“芸儿，我发现你越来越多嘴了！”魏雨嫣制止她道，“你在锦绣楼里倒也罢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浑说。”
“那有什么？我们可是王爷请进来的，要不然谁愿意耽搁锦绣楼的生意？”
她凑到魏雨嫣身边小声说道，“那天对门的王掌柜还以为是你要嫁去王府做侧妃呢，巴结的跟什么似的，照我说，姑娘也顺带着把自己的婚服绣了，反正王爷娶过正妃之后，也是要娶侧妃的。”
魏雨嫣脸一瞬红了，摇着扇子打她，“你再胡说就回锦绣楼去！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么些年……”
他宁可单身，宁可成为全盛京的笑柄，也绝对没有动过她的心思。
他们之间相交总是以礼相待，更多的，他是将她看做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她曾经在绣他身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仔细。
但他从不知道，那样飘逸出彩的衣服要做起来，非但费神，还要用情。
她为他做的每件衣服，她都幻想过他穿在身上的模样，想到有不合适的地方连夜就改。
久而久之，连梦里都是他的样子。
只有他穿上自己绣的衣服，才能将身材完美体现。
她的这份心思，连韩惊都看出来了，“魏姑娘给我做的衣服怎么就和阿肆不一样呢？”
紫笋茶叶名贵，她每月却舍得银子去买，就是为着他来的时候，她也有奉茶的机会，甚至有了理由让他多呆两盏茶的工夫。
这些，偏偏那个人不知。
她原以为此人无意于男女之事，直到他怀着另一个女子进了门，还请自己亲自为她做衣服。
原来他也会宠溺一人的，只是那样的宠溺，从来不属于自己。
之后每次在给卫西橙做衣服的时候，她都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再锋利的剪刀也剪不断这哀愁。
直到听说卫西橙坠湖于太液池，她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弦松了劲。
可谁知他又去了滇南前线。
她想送别，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她怕再一次叫人耻笑了去。
比起庄王妃张扬的爱，她总是刻意的将自己的心思埋在心底，不肯叫人发现。
她已经够苦的了，贫、落、溅她都体会过了，难道还不够苦吗？
听着他在滇南的丰功伟绩，她也跟着暗自高兴。
她等着，盼着，却等来了一纸赐婚皇榜。
她像是再次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天，她初来盛京的雨天，被一众人驱赶嘲笑，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个笑话。
边关月跟着卫西橙，“那个芸儿一张嘴，我就想收拾她，真的有些欠儿。”
卫西橙回头看她，“你这才看懂人家的心思？”
边关月都能看懂，萧允更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又被用来挡煞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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