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刺鲸剑
杨英阎摩大笑两声，“这种骗人的鬼话道长何以听闻？不过敝教确实有一把刺鲸剑，道长喜好，拿来赠予又何妨？”
凌霄道长摇头道，“贫道也不用剑，要这刺鲸剑何用？只不过广广见识罢了。你也知道，曾经我为四大书生打造了魁星笔、金线墨斗、镇山砚、天蚕卷四大兵器，这四大兵器不说是纵横寰宇，至少在西京是无人匹敌的，可不久前，却被人尽数销毁，所以贫道只是想借刺鲸剑一用，看看能以此造出什么神兵铁器，照猫画虎罢了。”
“确实，道长造物的手法高明，本座实在佩服，待到事成之后，一定将刺鲸剑双手奉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待凌霄道长走后，杨英阎摩脸色骤变，他击掌三下，莫千羽一身白衣闪现。
杨英阎摩沉声吩咐，“盯紧这老道，事成之后尽快除去。”
就说他何以这么殷勤，居然敢打律宗镇山法宝刺鲸剑的主意！那剑何其神秘，这么多年江湖只有传说，却无人缘得一见。
当年改朝换代， 律宗能苟延残喘下来，全靠这些宝物，才吸引着源源不断、各处而来的子弟。
他自己当然知道，众多慕名而来的子弟之中，有不少觊觎这些宝物的，他也说过，“金戈吴钩配儿郎，明珠貂襜赠美人，有能者居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那么少数几件神兵铁器被极少人夺走，可那刺鲸剑，确是无一人敢问津的。
连当年那睥睨众人，何等傲世无双的人，都不敢对这刺鲸剑打主意。
付明义这老贼……
“东年，你跟随本座多少年了？”杨英阎摩突然问道，让李东年受宠若惊，要知道他这次回来，师祖连带理会都不理他，如今终于跟他搭上话了，是不是就说明，师祖已经原谅他了？
他连忙膝行到轮椅跟前，百般巴结道，“师祖，弟子在您跟前已经二十年了，比莫师妹还早，我十岁上下就跟着您了，如今也三十好几了。”
杨英阎摩看着他感慨道，“是啊，若不是你去了燕丹，入赘于金城郡主，现在留在本座跟前的就是你，论理，你的功夫远在宋义之上。”
李东年听着师祖语气有所好转，“本来我是打算利用燕昭扰乱燕丹国运，在外围给师祖助力，没成想燕昭竟然如此无用。”
杨英阎摩看着这徒弟，抚须笑道，“这无用的可不是燕昭，他至死都是清醒的，要不然怎么会杀了李善堂？要知道李善堂不除，那才是个祸害。一直无用的，其实就是你啊。”
李东年连忙自嘲道，“是弟子愚钝了。”
“眼下就有件你能做的事，你可愿意于本座效力？”
“愿意愿意，弟子还指望跟着师祖做成大事，名垂千古呢。”
杨英阎摩笑着，手掌扶上李东年的后脑，宠爱的抚摸了一会儿。
只有站在阴暗处的莫千羽看见，师祖的这个笑容莫名有些阴森可怖，她不知道师祖要做什么，但直觉没有好事。
果然上巳节这天，杨英阎摩换了一套崭新的玄黄袈裟，和凌霄道长一起往古祭台走去。
这古祭台位于京郊一座破落荒芜的寺庙内，破败不堪的古刹里佛像东倒西歪，佛经残页如枯树败叶般四处散落，旌帆破烂。
怒目金刚瞪着眼躺倒在地上，看着不知名的方向。
是个佛祖都不愿庇佑的地方。
想必那破庙里只剩半尊的金身菩萨，也和莫千羽一样，都不曾感受到半分自在。
他们中午到了这破庙，祭台完全被修缮一新，中间的立柱用猪血朱砂重新漆了一遍，祭台边上的十二颗兽首已经安放完毕，那些兽的眼睛都望向祭台中间。
凌霄道人也带了四个人来，这四个人却不是道士打扮，头上戴着逍遥巾，看似峨冠博带宽衣广袖，周身却隐藏着一股阴沉肃杀之气。
杨英阎摩叫来自己的三个弟子， “等吉时一到，莫千羽就在祭坛右侧为本座右护法，宋义你在祭坛左侧，为本座左护法。”
李东年急忙问道，“师祖，那我呢？”
杨英阎摩摸着他的手道，“留着你有大用处，最好的位置就是留给你的。”
李东年眼里目光闪烁，差点激动的流下眼泪来。
莫千羽看着四个脸色灰白的书生问道，“那四个人呢？用不用防着他们？”
杨英阎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种无根本之人犹如拔苗助长，堪不得重用。”
他看一眼不远处双腿盘坐的凌霄道长，这道长修炼之法未免太邪气，佐以丹药，强行提升内力，只不过这种内力只能暂行一时，若是长期倒行逆施，必然精血齐断。
不知道这四大书生知晓不知晓其中根本，不过他们失了赖以生存的武器，想在这武林上占有一席之地，就不得不兵行险着。
才短短一月不到，这四人的内力就远非之前可比，连他逼近，都能感受到其血脉翻涌如海。
……
卫西橙指着伸向二楼的花蕾，“这二楼是去往哪里？”
老道立马道，“贫道也不知，想必是这五松林中的禁密之地。”
“你们快看，这十八尊佛像居然不是十八罗汉呀？”唐芝对着佛像惊讶道。
众人这才注意那十八尊佛像，佛像竟如人身等量大小，配以各种姿势，有的甚至骨头弯曲，呈现出极为痛苦的姿态。
“阿弥陀佛”，胖和尚双手合十，十分悲悯的说道，“这便是十八尊肉身佛像了，真人圆寂之后，将真身藏于缸中，后年浴佛节，开缸启视，霞光满天，颜面犹如生者，毛发皆存者即为入佛，冠以金身，藏于寺内，与寺同存，寺不灭，佛不灭，寺灭，佛亦不灭。”
胖和尚走到一具战着的塑像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此为身心一处，一站三年。”
他又走到跪拜的一座佛像面前，“此为朝拜之姿，可叹这位还是以比丘之身成佛的。”
和尚在两具姿态扭曲的佛像面前，观摩了良久，只说了两句阿弥陀佛，再不言语。
卫西橙一边听着和尚说话，一边绕着红莲走了一圈，却在红莲底座上看到了雄鹰标志，她心下一惊，这不是北夏皇族的标志吗？
难道这五松林是北夏人建的？
“你在看什么？”萧允悠悠问道。
卫西橙转过身，特意挡住那处雄鹰标志，“没，没什么……”
她拿眼睛扫视大殿一周，居然也发现几个北夏文字，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旌帆上，甚至梁柱上。
她心下惊惧，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孔司，难道孔司的身世还和北夏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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