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双向奔赴
卫西橙没有否认，“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燕丹国库的银钱，最终流向的方向大概就是滇南，我也是顺着这条线一直在查，可展振并不相信，一直到了江南白家，发现燕昭购买了白家私营的铁器兵械，他才开始相信了。”
边关月点头如捣蒜，“怪不得刘二说土兵在滇南战场上还用了洋火铳，他们怎么还有钱买洋火铳？这下一切都对得上了，所以燕昭不光在白家买了铁器，还跟外邦买了洋火铳。”
“刘二？”卫西橙问道，“刘二是谁？”
边关月贼兮兮的笑道，“还不是你家王爷听闻你失踪了，特意找来高手寻你，和我们在宁江府遇上，一路追寻你而来。”
卫西橙点了点头，好像有了点印象，当时在浮屠山洞里，白西棠举剑相向，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左右两边挡住了她，一个是“白衣观音”莫千羽，另一个想必就是刘二了。
只是“刘二”这名字听起来多少有点儿不像大侠的名字。
“那他现在在哪？”
边关月叹了口气，“这家伙是个养不熟，昨天一看见你回来，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大概回去交差了吧。”
她又急忙问道，“那展振呢？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为何到了柳南又分开？你昨晚深陷险境，他为何不来救你？”
“是我故意把他支开的。我之前判断这宋万勇也和土兵有勾结，奈何找不到证据。现在滇南土兵节节败退，眼看要功败垂成，宋万勇暗中命人要绑我，去战场上换萧允，我才想了个法子……”
她还没说完，边关月抢着答道，“所以你才故意把展振支开，好让他们得手？只要你被绑架出现在滇南战场上，宋万勇就脱不了干系，你就是证人啊！所以昨天伤你的人，就是宋万勇派来的？”
卫西橙摇了摇头，“昨天那四个人是燕昭的手下，他们问我要仙灵草，还要杀了我。”
“杀了你？你确定不是绑了你？毕竟用你的命去换萧允，可划算多了。”
卫西橙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为何这四个书生非要自己的性命呢？
“现在你被两个乞丐救了，又拖回柳南，是不是前功尽弃了？”边关月嘟囔道，“所以那两个乞丐其实是干扰项？”
“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那两个乞丐，我现在早就死了，说不定还摔成了肉泥……”卫西橙想了想，“最近好像直面死亡的次数比较多。”
听她这么说，边关月才想起来问，“端午当天在北辰宫呢，太液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莫千羽真的去行刺皇上了？为何你没回来？莫千羽成了全城通缉的刺客？”
卫西橙喝了口茶，缓了口气，“是常远志要杀我！”
边关月惊的差点下巴掉地上，“常远志？这小子杀你干嘛？”
卫西橙没有回答，起身推开窗子，看着唐芝和梦帘在后院洗盘子扫洒，才化开了眼底的寒意。
“或许并不是他要杀我，别忘了，他也是受人之命。”
边关月立刻觉察到了危险，“你是说……皇帝要杀你？”你未来公爹要你的命啊！
卫西橙换了另一个话题，“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展振手里拿的路引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他带着龙啸尉一路在西京驰骋无所顾忌，是不是背后也有所依仗？”
尤其是是浮屠山一役之后，这种感觉就尤为明显，铲除江南白家，荡平浮屠山，龙啸尉死伤半数，看似相安无事，实则两败俱伤。
可总有受益的一方啊，正是那些受益者，在默默的推动着局势的发展。
你以为自己在布棋局，其实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黑白子而已。
“然后呢？”边关月继续追问道，“我们在北辰宫门口，你为何不来找我们？害我担心了那么久。”
“我被常远志击落，掉到太液池了。”
边关月不可置信道，“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掉进水里差点淹死，你最害怕水了。”
“是的，不过我被南洋乐师给救了上来，穿着他的衣服出了北辰宫。”
回想起当时狼狈的样子，实在不值一提，“你知道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乱，也没有休息好，掉到水里虽无大碍，却是大病了一场，发烧高热好几天不退，还是丰乐师一路悉心照顾，后来喝了仙灵草才有所好转。”
卫西橙补叙道，“他们一路行到扬州，就出海回南洋了。丰乐师见我一路情郁不解，说起他早年收养的一个养女，从疫乱中救出，教养了十几年，最后却跟一个商人跑了。”
她当时问丰乐师后不后悔，老头笑着道，“有何后悔？人生也不过是一站一站，她陪你走过了这一站，就有人陪你走下一站。要是把她强留在身边，每日看她像你这样如此情殇，还不如放她去远走高飞，她总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那笑容真是父亲对一个女儿真诚的祝愿与满足，让她想起了昔日的银甲儒将。
卫西橙隐下这段不提，“丰乐师的女儿就叫丰睿熙，我就顶用了这个名字。当时南洋王子带了两名美妾，我见到展振之后，他给了我燕寒修习的换影移形之术，我就幻化了其中一名美妾的样貌。”
边关月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可是我记得当初这个南洋乐师还去敬音阁偷琴，栽赃到天下第一飞贼头上，你当时不是准备教训他一顿的？”
卫西橙有些汗颜，但也坦诚道，“没错，还是常肆空挡了回去。现在想想，丰乐师那时未必没有看出我争勇好斗的心，可都包容了我，甚至还不计前嫌的照顾我，休说救命之恩，就是这份恩情才更加珍重。”
“所以你就重拾对萧允的喜欢了？”边关月笑着问道。
卫西橙目光明澈，不再回避这个问题，“可能我一直就没有不喜欢过他！阿月，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当时他走之后，我在北辰宫翻来覆去的想忘掉他，我不想做你说的那种恋爱脑，为了爱情就不顾一切，把自己的所有都寄托在男子身上。可是，即使我落水的那一刻，我也忘不了他……”
边关月安慰着她，“这就是恋爱的烦恼啊，你要知道恋爱不止是甜蜜啊，还要共同面对的困境的。”
卫西橙回看她一眼，瞬间燃起了吃瓜的心，“所以你谈过恋爱？”
边关月叹了口气，“木有啊，上大学的时候我喜欢我们系的学长，那时候远远的看一眼就觉得幸福的要死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表白就穿越到这里了，早知道我死之前，一定要拿下他的！”
卫西橙也觉得太遗憾了，现在两人身处两个世界，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边关月并没有伤春悲秋，而是鼓励她，“阿橙，你和我不一样啊，你勇敢又果决，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让他听见、看见、感觉到。”
“没错，就像你说的爱是双向奔赴的，所以我来柳南，之后就准备去找萧允，这次我不会再躲了！韩惊说他是为了给我一个名分才答应出征的，我也想好了，他既然可以不计生死，我为什么非要纠结于一个身份？”
边关月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白菜终于成熟了，差点笑出了姨母泪，这种事果然是谁劝都没有用，得当事人自己想的明白。
“是啊，以卫西橙的身份不行，咱们就换丰睿熙嘛，要是再不行，就再换！”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不愉快和误会都在笑容中一笔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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