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怒惹千红
河边的林子跟前,士兵都三三两两的靠在树下打瞌睡,连日的行军让他们疲惫不堪,刚吃过午饭,实在抵不住一阵困意上涌。
头上的太阳跟前虽然围着几片黑云,但闷热无风,姜颖跟阿瓦一人在河边舀了一捧水洗脸,还把领口都打湿了,也解不了这酷暑难当。
青云看一眼正闭目沉思的自家主子,他最近是越来越看不猜这黑虎面胄下的脸了,这青天白日的哪里会有人偷袭嘛?要偷袭还不得趁晚上啊?
何必做出这种阵势?若是贼匪没来,还不够龙牙寨的土兵看笑话的。
可他正这么想着,突然四下里一阵草莽穿梭的声音,青云吓得一身冷汗,紧张不已,以为偷袭的人真的来了,结果只是一阵凉风。
被这风一吹,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就闭了那么一下眼,真的,就闭了一下而已,再睁开眼,就发现这片河岸边已经被土兵包围了。
青云咽了口口水,拿起朴刀押着姜颖和阿瓦,嘴里冲对方主将喊道,“龙牙寨两千俘虏在此!谁敢上前一步,我们就立刻杀掉你们的同胞兄妹!”
姜颖看见主将正好是孟定,直接喊道,“孟将军救我们呀!”
两千龙牙寨的土兵看见孟定出现,也各个情绪激动,想着还是自己人来了,这次也好叫西京人开开眼,都跟着连声喊道,“孟将军救我们呐!孟将军救我们啊!”
谁知孟定手里点着洋火铳,直接对准了喊得最凶的一名土兵,一阵爆炸声响之后,那名土兵身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应声倒地。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阿瓦怒道,“孟定,你为何伤我手下?”
孟定骑在马上眼尾扫了她一眼,“你们龙牙寨两千人,无战而退,尽皆被俘,可见人人都是孬种,更无一人是英雄,尽给我们土兵丢脸,不杀你们何以祭旗?”
另一名副将也喊道,“早就说了,这些女兵不堪重用,打仗的时候只会提着裤子到处跑!”
他们身后的土兵跟着一阵哄笑,阿瓦和姜颖眼中竟是怒意,她们原本以为孟定看见她们被俘,必然会来相救,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对她们的侮辱,还是来自本族同胞的侮辱。
姜颖怒道,“你们起兵之初,我们龙牙寨也帮你们镇守北关,如今倒嫌弃我们都是女兵了!”
孟定举起右手握拳,身后的一排土兵架起洋火铳,对准了这些被俘的土兵。
他手下的副将高声喊道,“实话告诉你,幸亏你们龙牙寨在滇北,若是在滇南,我们第一个就先灭了你们龙牙寨!留着你们何用?”
他就要下令开火,孟定却伸手挡住了他,他看着阿瓦道,“我来问你,龙牙寨三千土兵,为何其中两千尽皆被俘?是不是你故意诈降,带着他们来攻打我们?”
听见这句,萧允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主将果然不算笨。
阿瓦摇着头道,“定南候到了滇北之后,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攻打我们,而是带着我们开荒拓田,丈量土地,造民丁册,重新设置了郡县来管理。”
姜颖也跟着说道,“是啊,他们还要修路修桥,开设学堂,让娃娃们都去上学,还要建医馆,专门有大夫给我们治伤!”
副将一听愤恨道,“这么说,你们是被招降了?你已经忘了西京人是怎么对付我们的吗?杀我土兵,火烧尸体,刨心食肺……”
阿瓦喊道,“没有!这些都是谣言,定南候亲口说的,我们也是西京的子民!压迫剥削我们的是旧土司啊,现在旧土司已经死了,孟定,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何还不休兵?!”
姜颖接口道,“难道你让整个滇南陷入战火之中,民不聊生吗?况且现在招降,不按叛贼处理,若是立得军功,不但无过,反而奖赏。孟将军听我们寨主一言,即刻招降吧。”
孟定怒喝一声,“你们这就信了?你们这些无知妇人!我们当然要反抗,要让土人自治,咱们为何要让西京外人来治理管辖?你即为土兵,就应该奋力抵抗,誓死不屈!”
姜颖不满的抗议,“那旧土司也是我们土族的……”还是我们祖先选出来的,还不是被你们给杀了。
副将气竭而怒道,“别跟他们废话!这些叛徒,居然带着西京士兵来攻打自己的同胞,今天就让末将先杀光他们,来给我们祭旗!”
他说完下令发射火铳,这一次,孟定并没有阻拦,眼看着炮弹一个个打到自己身边的同胞跟前,阿瓦和姜颖是怎么也不能相信,居然是孟定率军在攻打她们。
假装被俘的土兵本来也没有绑住手脚,这时候都朝着河的另一边逃去。
而早在河对面埋伏的西京士兵,听见火铳一响,就拿着武器冲阵过来。
龙牙寨的女兵多数都是在外间受了欺负,迫不得已才进了寨。
她们被父母遗弃、被亲戚唾骂、被世俗所不容,被反复的蹂躏摩擦,不得已才从了匪。
难道当了土匪还要被人唾弃和不耻吗?还要受尽侮辱和折磨吗?
不!
她们索性也不逃窜了,直接抢过西京士兵手里的武器,反而转过身参与到冲阵里,对着刚才侮辱自己的那些同胞,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杀尽。
看见昔日的同胞对自己举枪相向,看着自己族人的鲜血渐渐染满了整条小河,她们奋力冲杀呐喊!
前面不断有人倒下,他们就挽着受伤的同胞一起向前,像是丝毫不惧怕这火铳的力量,甚至还主动吸引着敌人的火力,好让侧翼的西京士兵找机会突围!
像是受到她们怒火的感染一般,天空之中猛然蹦出几个响雷,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像弹珠一般打了下来。
两方还在继续攻杀,根本没有注意到战局的变化。
只不过片刻时间,那些女兵就笑了,原来洋火铳遇上了雨,居然点不燃了!
根本没办法开火了!
这一下士气立刻高涨起来,阿瓦拿着一条铁钩,快速从副将的马肚子下划了过去,马肚炸裂,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这边洋火铳一停,那边河对岸埋伏着的西京士兵也趁势追击上来,站成三排,搭弓架驽,一连三发的弩箭朝土兵射去,第二排弩箭紧接着也向对方土兵射去,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两排强弩下去,土兵就少了一层,攻势瞬间就掉了下来,主将孟定心中大骇,骑着马在原地左右转圈,他这到底是算偷袭呢?还是算被人包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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