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箭断头颅

身后的两个扫洒和尚还在窃窃私语，“听说白二公子前段时间病的都起不来了，我还以为……”

“瞎说什么？你看现在不是人好好的站在那里，估计只是些风邪之症，如今可大好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只是比之前瘦了许多，你看执扇的胳膊，都不盈一握，走路也摇摇晃晃，风吹着就要倒了似的……”

丰睿熙听说，赶紧收起折扇，把胳膊藏在袖子里。

这时铁头陀已从后面拿出了两件箬笠，丰睿熙学着他的样子穿戴好。

两人并肩站在庙门前，前面就是万丈深渊，铁头陀居然随脚踢了一块石头下去，石头撞着山体而落，却半刻都不曾听见落地之声。

他大笑一声，起身一跳，却是往深渊下跳去。

丰睿熙嗓子紧了紧，才发现铁头陀并没有跳下深渊，而是在这下面还藏着一条路，居然有一截突出的岩石作为平台，他就站在岩石之上。

丰睿熙也跟着跳下来，这才看见他们好似站在什么雕像上面，左侧还有一条石头凿开的小路。

路径太窄，只容一人可过，铁头陀走在前面，丰睿熙跟在后面。

即使如此，不时有石子从脚边噗噗速速滑落，一个不小心就能将人带着跌倒，而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也许是紧张让嗅觉变得灵敏，丰睿熙这才发现，身上带着的箬笠是用药水浸泡过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那个人身上也总是有一股药香，夹杂着丝丝酒气，清甜甘冽。

过了这么久，她已经快要忘记了，不光忘了他，也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已经兑现了当初的诺言，甚至宛若重生。

可为何还会想起他？

不知他当初到底为何应战，而自己如此不告而别，是否算是另一种抛弃和背叛？

罢了，谁欠谁的，岂是这么容易算得清的。

……

常远威看着城墙上的一杆红枪，上面正挂着老都尉的头颅。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还是老都尉出征前拍着胸脯许下的豪言，“我先去给咱们打头阵，赢一个头彩。”

老都尉已经跟了他近十年，带他亲如父子，当年他要去戍边之时没有人愿意跟随，戍边三年无战绩就等于是无军功。

只有老都尉卷着一包行礼，在城门口等着他，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老夫此生走南闯北，可还没去过松洲，听说那里的美女可都是胸大腰肥的，那我肯定得去看看，走着瞧吧，说不定还能拐带个媳妇儿回来。”

他心里知道，老都尉此次要抢头彩，并非是要抢头功之意。

而是看他这次滇南之征打的萧条，一路几乎没有打过胜仗，甚至还处处被新人定南候压了一头，实在提不起精神，才要邀个头彩，给自己挣些脸面回来。

而现在，仅两日未见，那个笑着露出黄牙的老都尉就身首异处，还被人枭首示众。

这个恨、这种仇、这满腹的窝囊气，让常远威如何咽得下？

都怪自己刚愎自用，不听劝谏。

从楚安司之役后，开关大捷，他一直轻视土兵。

即使他带着主力，却被土兵胡搅蛮缠围困在山里，他一度觉得失了面子，有气没地方出。

所以萧允也是看穿了这点，故意避开他，索性到滇北去了，临行前还特意提醒他，一要小心土兵有武器，二要小心土兵主将。

结果现在，两个都应验了，几乎还是同时应验。

这不大的楚南司，甚至战略地位没有楚安司重要，却成了一个硬骨头，啃不动咽不下。

老都尉遭到火铳攻击后，五千精兵迟迟攻不下城楼，损失竟有一成之众。

好不容易撑到副将梁超来救，可是西京大驽对上洋火铳，竟然毫无用武之地，发挥的效力远不及其十分之一。

等到他自己带着其余人马，绕道楚南司城后开始夹攻时，已是无力回天。

虽然拖拽住了敌军的势力，但敌方主将就像早有准备一样，只分了一小股兵力，就把他们拒挡在城门以外。

而对方主将看准了城门前的老都尉和梁超已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都筋疲力尽之时，突然帅军出城应战，可想而知，战况惨烈，浮尸漂橹，尽是穿着西京士兵的朱赫色战袍。

而等他赶来相救之时，对方主将又放出兵力在后方追赶，前后呼应一夹击，差点把他当做包子馅围在中间。

这一战，竟是彻底败了！

再睁开眼，常远威已怒红了眼，瞋目裂眦，他紧踢马刺，手执弯弓，从箭筒里抽出三箭，齐齐上弓，朝着城门冲了出去。

一箭老都尉的头颅落地，二箭执头颅的红枪倒地，三箭老都尉跟前的守兵应声倒地！

常远威大喊一声，“冲啊！为老都尉报仇！取回老都尉头颅者，赏千金！”

梁超跟着应声大喊，将士们群情激昂，成一片攻杀之势。

后方的兵器营也抬出了投石器，架起燃烧的火石朝城门附近投去，全力配合前方的战事。

身后占城带领着黑马铁骑前来应援，各个雄姿矫健，直冲到敌军的最前面，宛如一道屏障竖立了起来。

占城抽出长剑早就斩落几个冲阵的将领，然后飞身下马，孤身飞上城墙，捡起老都尉的头颅，又回到马上，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连守城的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走了。

敌军大骇，没想到西京兵中居然有如此神人。

而我军更是士气高昂，人人心中都涌出一种不灭的念头，要为自己战死的同胞报仇。

眼看着战局渐渐扭转，对我方有利，正在这时，对方主将却回身打马，高喊了一句“撤退！”

所有土兵一窝蜂的拥进了城门里，城门立刻关上。

常远威恨的牙痒，但看着满眼残局，也只能鸣金收兵。

回到帐中，常远威一边包扎着小臂上的伤口，一边问道，“你们侯爷呢？”

占城回道，“他带着刚刚招安的龙压寨土兵，随后就来。”

“洋火铳的事，他知道了没有？”

占城点了点头，“侯爷说，给他三日。”

“三日？”

占城肯定道，“嗯，三日。”

常远威又看着一旁也在上药的副将梁超，“找几个机灵的去打探一下，这土兵的主将是谁？”

梁超附和道，“就是，这龟孙子打法灵活多变，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下次可别被牵着鼻子打了，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另一个小将也道，“若不是这次主将出现，我还以为土兵没有主将呢，之前就跟散兵游勇一般，胡缠烂打，没想到今天突然搞起战术来了！”

常远威恨恨的一拳打在桌子上，“这恐怕就是敌人耍的奸计，先让我们大意麻痹，待看清我军的实力，到最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看起来是一盘散沙，其实打法灵活多变，又不拘一格，实在太难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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