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猜测
萧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沈大夫呢？她也是吗？”
卫西橙震惊了一瞬，她本来只想说边关月的事情，没想到他已经察觉了沈林芝。
“最奇怪的就是沈大夫也是和边关月一样，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沈大夫之前就是大夫，所以她天生就会看病。”
天知道，每次边关月和沈林芝凑在一起，说她们那里如何如何的时候，卫西橙就赶紧躲开。
虽然已经迫使自己不去想那招魂夺魄的事了，可她们偏偏要做出这种怪异的举动。
萧允也起身斜靠在窗棱边上，让冷风吹散他满身的酒气，他思索了半晌。
自从汉武帝太子刘据宫中挖出桐木人，被认为是行巫蛊之术招魂。
刘据因此起兵，兵败自杀，京师流血，僵尸数万。
从此之后，招魂之事便是皇家禁忌，在一个王爷跟前提起此番言论，是失当之举。
良久，他才开口道，“道家上讲人的魂魄分为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人死之后，魂魄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也有那不愿意轮回的三魂，在天路与墓地之间周旋。”
卫西橙点头应道，“所以那些道士和尚所谓的招魂，就是招的这天地之间周旋的三魂？是不是有一种可能，边关月的三魂安在了别人的体魄上，沈大夫也是这样？”
“也有可能。”
早在《史记》里就提到了几次招魂，汉武帝想念李夫人，就着道士启动了招魂仪式。
唐玄宗更是因为想念杨贵妃，找了当时的临邛道人招魂三天，据说还成功了，有白居易的诗为证：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你可知道她们归魂的时辰？”萧允突然问道。
卫西橙掐着指头算了算边关月的年龄，“差不多都是八九年前吧。”
“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时辰？”
“啊？”卫西橙惊叫一声，经过萧允点拨，她以前从没想过，她们两人可能是同一时间穿越而来。
萧允继续推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八九年前有名士高人开坛做法或者祭祀招魂，恰巧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们两人正好是三魂离了七魄，被招到现在这两人身上？”
卫西橙心下不觉佩服，师父还是师父，能在完全不相同的两件事里找到联系，高明！
“那我要问问她们两，”卫西橙继续说道，“那老怪物就是想用这招，找个完整的身体，把自己的魂魄引渡上去。所以他才找我，让我告诉他边关月的招魂秘术。”
怪不得那日宫门口相见，他就觉得那人和卫西橙之间有些古怪。
后来韩惊也查过此人，经常以律宗掌教的身份出入皇宫贵族，贩卖些丹药，做些驻颜的方子。
“想必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即使有些功夫，如今双腿残废又能兴起什么风浪？”萧允说道，“你若怕他，下次见了，让韩惊直接捉回京都尉审问个明白。”
“那夜偷袭你的白衣观音莫千羽，就是他的弟子。”
萧允顿了一顿，那晚莫千羽的招式他也看见了，一举一动都不是寻常招式，甚至见所未见。
观音三十二法相接连使出来，他也未必能胜。
若莫千羽是那老怪物的手下，那不知道他手底下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居然想要自己的命？莫非是和朝廷之人有牵连？
若仅仅是个江湖术士也不足以为惧，再强的大腿能扭过官府？
若是背后有一把大伞庇护，怕是连韩惊都对付不了。
卫西橙没有点破，他自然想到了这一层。
“他可是庄王的人？”
萧允没有回答，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让她担心，“那这和安阳王府有什么关系？又和那藏珍楼有什么关系？”
哦，原来她绕了这么半天，输出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依然没有把萧允绕晕。
看来不好糊弄啊。
卫西橙举起双手认罚，“师父，那缸窑天蓝紫纹如意玉枕并非天下第一飞贼所偷，徒儿两次擅闯藏珍楼，请师父责罚。”
她倒是一副甘心认罪领罚的样子，萧允没有理会她， “哦？难道你要为飞贼翻案不成？”
卫西橙摇了摇头，“初二中午我去藏珍楼的时候，看到了飞贼留下的字条，我本以为安阳王府会因为飞贼陷入混乱，可是根本没什么事发生。后来我们初四回到王府，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反而是晚上有人接连落水之后，安阳王府才以天下第一飞贼盗宝为由报了官，我就猜测很可能是安阳王学那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把那宝物都藏在水里了？”
“你倒是真冲着那宝藏去的。”萧允品评道，他捏着她已经红了的双手，“记住你这双手是乐师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用来偷东西的。”
卫西橙的心脏疯狂的抽了抽，她就该一早打定主意，哪怕挨个四十大板，都一个字儿不吐的。
师父号称百龙之智，她若多说一个字，都不知道他会猜出什么来。
卫西橙抽出自己的手，“谁让西凤郡主侮辱我来着，我是想找出藏珍楼的秘密，将她一军。”
“愚蠢、自大！那安阳王能悄没生息的偷藏两万府兵，岂是你能对付的？”
“两万府兵？”卫西橙惊恐的吼出来，“逾矩了吧？”
夏侯翼的太子府也才只许一万府兵，还是左率五千，右率五千，如无要事，左右率互不相见，所以日常里，太子府只有五千府兵。
这安阳王的府兵最多也就能有三千吧。
萧允扫她一眼，“他说是问富阳王、庄王临时借调的，怕寿宴人手不够。”
可是这话有几句真，几句假，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卫西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着他，“哦，你就是用这个威胁他？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罢戳西凤郡主，怪不得你把人家藏珍楼都快劈倒了，他居然没有找你麻烦。”
卫西橙忍不住朝萧允竖了个大拇指，咱家师父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一个互相折磨。
“那个老狐狸，他巴不得我帮他把藏珍楼劈了。”
卫西橙想想也对，那藏珍楼有摇钱树的秘密传的人尽皆知，连她都忍不住要去看一看，别说其他人了。
啧啧，如果说安阳王是个老狐狸的话，那师父也得算是个小狐狸了，敢拿捏安阳王的软肋。
卫西橙见他并没有要责罚的意思，就把双手收了回去，却被他一把捉住。
他看见她手上的旧伤，吹了口凉气问道，“疼吗？”
她摇摇头，那时身为北夏一品大宗正的段清扬不肯教她功夫，奈何皇家出面压制他无法拒绝，在那里吃了很多苦。
萧允摸出御医特制的药膏，给她涂在伤口上。
他看着她的傻笑，突然一阵心疼，“怪我吗？记住，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一起商量，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承担。我既是你师父，你就要学着相信我。”
卫西橙有些担心，“不知道莫千羽会不会去追边关月？”
萧允盖好药瓶盖，“他既然要利用边关月，还不至于伤她。”
这个事情总要解决的，这样躲着老怪物是没有用的。不知道萧允会怎么对付这老怪物，她都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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