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灾六难
萧嘉泽再也端不住，脸色变得煞白，他慌忙起身行礼道，“郡主休要听信下人谗言，京都尉正在彻查此案，想必不久就会给出结论，在下还要赶去庙里上烧香，先请告辞了。”
他匆忙走后，边关月撇嘴道，“真没劲，才问了两句就跑了。”
卫西橙也深表认同，“这小子肯定有鬼，就应该把他吊起来拷问才对，有你们这两个煞神在此，谁敢不招？”
萧允和夏侯翼对望一眼，谁也不愿承认自己是煞神。
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吃过饭后，卫西橙要带夏侯翼在盛京转转，萧允要赶去下一场宴乐。
却在要分别时，他突然挨近卫西橙说道，“记得要早点回家，否则服侍为师洗澡的差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确保一旁的夏侯翼能听见。
空气里有一种疾风折劲草的声音，卫西橙看了看，夏侯翼一手把骨节捏的嘎嘎作响。
“这么说，这盛京还有人敢冒用你的名号，去王府盗宝？”半晌，夏侯翼才淡淡开口。
“放心，我已经知道冒名顶替之人是谁。”卫西橙胸有成竹，她把安阳王府失窃玉枕之事详细跟夏侯翼说了一遍，然后带着他穿过盛京最热闹的街市，因为是正月十五，两旁卖彩灯的货郎最多，还有些进城卖碳的，卖瓷碗彩瓶的，各色茶点果子的……
“真希望，北夏也有如此繁盛的景象。”夏侯翼喃呢道。
卫西橙一手拍在他肩膀上笃定道，“放心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而过，绿蕉紧紧跟在卫西橙身后。
两人在金丰班的杂耍戏台前停住，要了二楼绝好的位置，小二点了茶进来。
“你就带我来看这个？”连日的赶路，已经让夏侯翼有些疲乏了，眼睛也不想抬。
“难道说你想去桂芳楼？”卫西橙反问。
呃……
某人气竭，罪魁祸首却看着台上三人顶碗的表演，抬手问小二道，“你们班子的小孟凡呢？今天没有戏吗？”
小二给两位贵客添上茶，哈腰点头道，“小孟师父回家看母亲去了，还没有回来。”
卫西橙心下一凉，“他不是卖到你们班子的吗？怎么会有母亲？”
现如今天下太平，戏班都收不到徒弟，更何况是杂耍班子，吃的苦要比普通戏班还多些，哪个好人家舍得把孩子送杂耍班？
小二回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去叫班主来，二位稍等。”
掌柜来了，认得是卫西橙，躬身行了礼，站在一旁回话。
“回郡主的话，小孟凡和别的弟子不同，他有家，家里还有老娘，但他是自愿来学戏的，当初就非要报在我们金丰班里。”
卫西橙朝绿蕉示意，她立马给班主递上一个凳子，班主道了谢，却依然站着回话，并不敢坐下。
“我起初怕他吃不了苦，但这孩子却是最能吃苦的一个，就这彩戏别人要学三年才出师，他只学了一年就登台表演了。”
卫西橙眼睛看着台上的表演，状若不经意的问道，“哦？那他以前不是学彩戏的？我看他演的那么真，以为他一直做这一门戏。”
老班主笑道，“不是，他之前就是台上拿大顶的，您也知道，这刚入戏班的孩子，都是从最苦最累的活计干起，整理箱笼，收拢道具，我看他是自愿入行，怕他心不诚，也故意考验了他几回。”
卫西橙转脸揶捋道，“是刁难还是考验呐？”
老班主尴尬的笑两声掩过，“您也知道像他这种有娘的孩子未必养的熟。我一生教那几个徒弟，都走南闯北去了，还指望着留一个给我养老送终呢。没想到，这小孟凡也是个狠人，三灾六难都走的过，以后风云际会，大有所为也说不定。”
“哦？我听说这梨园对付不肖弟子要走三灾六难，可是你说的那些？”
“正是，”老班主听卫西橙熟知行里规矩，立刻来了精神，“这三灾就是水、火、风，要头蒙在水里一炷香功夫，双手在滚烫的热水锅里捞金锭，还要被绑在那船的风帆上，俟风而动，风息则止。这三灾扛过的人都少，更不要说那旱、涝、瘟、饥、虫、兽六难了。”
卫西橙一脸八卦的凑近老班主问道，“那他当真过了？”
老班主一拍大腿道，“可不过了！过不了他就被逐出金丰班了，现在还能上台？我老头子虽然老了，但那天记得可清楚着哩。”
“你说这小子也真的有如神助，我们这戏班练的是憋气的功法，头能蒙在水里不算什么难事。当时他把这水锅换成了油锅，居然真的徒手取出了锅底的金锭，手只是通红，皮肤却并无溃烂，你说稀奇不稀奇？”
卫西橙点点头，心里想到，这不就是边关月说的油的沸点比水高，小孟凡弄一大锅油，在腊月寒冬天里肯定半天也烧不开，取一枚金锭岂不是探囊取物。
她还真没看错，这小孟凡还真有两下子，不光身手如游鱼，脑子也转的快啊。
看来他非得留在这金丰班，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本来算准了今日元宵，金丰班肯定热闹，就乘机来堵小孟凡问个明白，奈何这小子却不在。
老班主越说越带劲了，“这还不算稀奇的，大冬天里他被绑在大船的风帆上，本应是西北风刮的呼呼作响的时候，却一丝儿风都不起，整个运河上的船都搁置在湾里，你说好巧不巧，他就被绑了一下午又收了回来。”
“莫非他暗地里请了道士做法，撼动了大罗神仙来帮忙？”卫西橙也听得奇了，而她本人是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巧合的，必定是小孟凡提前做了手脚。
老班主感叹一声，“事后我才知道，这小孟凡父亲死的早，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想必是他父亲在天有灵保佑的吧。反正从此以后，他就更刻苦了，如今在这金丰班里，有时他喊一声，比我这班主还好使。”
“敢问老班主，他做了什么事，要你们动用这三灾六难的法子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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