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别人的快乐

莫千羽打开帘子，匆忙回禀，“师祖，属下打听清楚了，西凤郡主设计伤了北卫郡主，听说还动用了松骨散！”

她本就是杀手，行的是诡秘之事，但也为萧瑞凤做这下流龌龊的事所不耻。

“哦？”杨英阎摩皱了皱眉，“这个挨千刀的祸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莫千羽脸上神色变幻，“四殿下已经知道了王府的府兵有两万之众，并且当时是他进了密室，救走了那北卫郡主。若是他就此猜出了藏珍……”

她声音低了几分，“王爷问，是否最近能找机会除掉他？”

杨英阎摩捋了捋胡子，“在天子脚下刺杀人家儿子，亏他想的出来！这笔账他应该算在自己头上，他和他那女儿都一样，做什么事没有个成算。不对……”

他突然沉默了良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唉，是时候到宫里走一趟了，也好给那位打打招呼，不要再动本座的人，该忍的时候就得忍！”

杨英阎摩转动轮椅，“你是好孩子，继续盯着那北卫郡主，尤其是她旁边的那位姑娘，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莫千羽领命而去。

可是今夜，当她透过纸窗看着里面的一群女孩，各自穿着奇特又漂亮的衣服，吃着水果点心，聊着漫无边际的事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似的。

他们不时掩口大笑，旁若无人，其中一个女子居然说起自己第一次来月事，不小心染在床单上，怕被母亲责罚，半夜起来洗床单。

另一个女子立马接口说道，“我第一次来月事，是陪母亲去上香，还是佩儿看见了，给我换了衣服。我后来回想起来，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瞧见了，羞的我好半年都不敢出门。”

莫千羽听着，思绪也跟着飘向了远方。

“练功，继续练！”

“再来一个空翻，你要勤练才能比他们强。”

“你要是不想被杀，就要学着杀人！”

仿佛从记事起，她周围就充斥着这些弱肉强食的定律。

她习的是最难的观音三十二法相，因为师父说还没有一个女子习成此术。

凭什么男子能练得，女子就练不得呢？

因为这三十二法相要求习武者柔术、韧性、格斗、刚劲都有极高的要求。

一相平如奁，二相千辐轮，三相指长胜，四相柔软胜，五相合缦网……

她的心早被那一招一式揉的粉碎，每一次身体弯曲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时，都仿佛是浴火重生一般的疼痛。

那时候她也单纯，每天只想着破解不同的招式，练成一招，就是她最大的快乐了。

于是她成了一个合格的杀人机器。

自己什么时候来的例假，让她想想，仿佛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哦，她第一次来例假时，整个寺里没有一个女的，那时她已经学会了杀人，看见血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住在这万事皆空的寺庙里，却干着世上最残忍的事，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最后还是一个住在庙门边，开茶铺的老妪告诉了她其中的玄妙，并教她缝制月事布。

原来男子和女子之间，真有不同。

可当那三十二法相练成之后，世上仿佛就从此没有了快乐。

宋义羡慕她是律宗百年难得的奇才，师祖却说那个北卫郡主天资更高，可明明那郡主功夫不敌她。

同样是白衣出世，手下却怕她敬她，视她如魔鬼，避之不及，她所到之处必定腥风血雨。

而北卫郡主却和一帮好友喜笑颜开，那些人似乎心甘情愿与她为伍。

莫千羽头抵在窗子上，微微叹了口气，师祖要她相助，做成改朝换代的大事，可之后呢？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杀人不见血的生活，甚至都不再想让她心烦的问题。

可那日在城门口与那黑袍男子一战，她一身白衣缎带，他一身墨黑如夜，仿佛太极中的两个玄圆，可化宇宙万物。

他轻轻一带，便将她的杀招化解，待她坐在他身后，他又毫不在意微笑说道，“既然你要投怀送抱，我也不能负你。”

那一抹笑，不羁，却也风流。

那纤长的眉眼，不染任何仇怨，不沾万千情思，即使面对五个杀手的包围，也气定神闲，淡若飞云。

当晚他们是势在必得的，其余四个杀手功夫具不弱，他还能在和自己对战的情况下，分出精力来应变他们变幻莫测的阵型，这样的高手，实属罕见。

莫千羽思绪回归，继续看着屋里的几个女子，仿佛这样的快乐，她自己从来不曾有过。

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也才十九岁而已。

“我去……”卫西橙说道，“你们在这里这么大声的说什么虎狼之词？就不害怕被我师父和占城他们听了去。”

要知道常肆空的耳力可是名不虚传的，半里之内，可辨得蝉鸣鸟啼。

边关月道，“没事，他们早都被我赶走了，今天晚上是ladies  night，放心嗨吧。”

她一手抱起白肥猫小希，“连它都是母的，大家放心好了。”

魏雨嫣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跟她们谈论这些，可听着她们说的如此自然，就像在说天气、日月星辰一样，也就加入了进来。

卫西橙这几天习道家心法，内力已经恢复到八成了，自然听见有人偷听，不得不提醒。

她摸一摸自己光着的双腿，不放心道，“阿月，你还是给我换套衣服吧。”

边关月有些可惜道，“那你去穿那套校服吧，可惜了的你们这里没有牛仔裤，不然我给你做条，把你这双腿显的更长。”

卫西橙跟着月奴去换衣服，月奴自己的披肩不停掉下来，她只好一把扯掉眼罩自己换。

“这是啥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件薄衫就是自己刚才穿的衣服，这么短的裙子，还不知道被哪个偷窥了。

而月奴拿出来的衣服，仍旧是一条短裙。

卫西橙从里间探出脑袋问道，“这都是什么衣服啊，非得要穿嘛？”

她伸出头去看的一瞬，已经呆住了，心里满满的感动。

嗯，这间房子被她们精心布置，和她原来的卧房一般无二，那些小摆件、八音盒、小瓷人也回归原位，熟悉的亲切感，让人瞬间放下了戒备。

边关月回头看着她道，“就穿今天一晚上，大家都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自己穿还是被我们强迫着穿！”

这有分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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