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吃独食
卫西橙和燕寒一路狂奔，在驿站换了两次马，才在日头黑尽时找了个河边休息。
宁边从行囊里取出两张大饼，撕了一半先递给靠在树边休息的卫西橙，然后把剩下的都给了薛冲。
这样一路骑马奔波，男人还好说，女人是真的受不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北卫郡主是卫国公的、独女，定是个和西凤郡主一般娇养的，没想到一路走来，连声也没坑，叫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尤其是一身黑衣劲装，比他们这些男子还要英姿飒爽，是有点北卫将军的影子。
燕寒在河边喝了水，顺手把脸上的油彩洗去，越接近边界，他心情越好，笑着看卫西橙道，“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化了这妆？”
卫西橙也含笑点头承认，“你不是爱做扮猪吃老虎的事吗？我不得配合你，让你过足了戏影。”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上的线条也硬挺起来，再也没有宋无非软软糯糯的样子，完全变了个人。
“爽啊，好久没有这么骑马驰骋过了，你不知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拜月山庄不靠谱，办不了这件事，太煎熬了。”
他刚才洗脸过于用力，胸前都湿了一片，他毫不在意的甩甩濡湿的头发，丝毫不惧周围的冰雪与寒冷，显出不一样的男子风度来。
“现在好了，终于出了盛京，去特妈的盛京，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像是刚从笼中放出来鹰，要在长空中激展双翅，一口气扔出好几枚石子，打在冰面上，响彻山谷。
卫西橙突然想起那师祖说的话，咬了口饼问道，“你确定你这流放的质子回去就能继位？就没有点叛乱拨动什么的？”
燕寒刚刚燃起的豪情，被一盆冷水无情的浇了个彻底，他突然有些同情萧允，遇见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现在是展现他雄姿勃发的个人魅力的时候啊！
燕寒望着天尽头略显苍茫的满月，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实不相瞒，我父亲已经病了两年，我从九岁就入盛京为质，燕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心里也没有一点数。”
卫西橙深感不妙，这么说来，燕寒能不能继位还要靠老燕王有没有给他留下一支可靠的军备啊？
“啧啧，你就不害怕回去之后，脖子上就挨上一刀？”卫西橙扯下一块饼费力咬着。
燕寒笑了两声，像等不及了似的又跨回马上，“不管怎样，总要试试，即使前路一片黑暗，我也得纵马前行啊！总比当缩头乌龟强。”
薛冲不知道是伤未痊愈还是怎的，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宋无非偶尔和卫西橙闲聊两句。
几人继续上马往北走，卫西橙闲侃道，“铁柱，你这一万两黄金，可真不好挣！先说好，我们拜月山庄护送你到燕丹境内，剩下的事，我可就帮不了你。”
毕竟帮人夺权这等大事是需要精兵悍将的，光她自己，实在是无力回天。
燕寒点点头，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我们就这样逃了，西京皇帝不会降罪给韩……”
卫西橙看他一眼，他话没说完，她已了然，“哟，铁柱，你是想问会不会牵连韩香悦是吧？是啊，韩香悦是温婉可人，真让人心下舍不得呢。”
燕寒被她瞧破心思，突然闷声不说话了。
“你放心吧，公主是西京皇帝的亲妹妹，当年都没有被嫁到你们燕丹和亲，必然是有些手段的，还不劳你操心。”
卫西橙看着他笑着摇头道，“我当初本来是想把我的好姐姐边关月介绍给你，让你带回燕丹的。奈何你嫌她身份不好，眼睛又瞎，你们男人啊，看女人只会看表面。”
“那宜兰郡主是公主唯一的女儿，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怎么舍得嫁到外邦？况且韩香悦这样的女子，只可做相夫教子之事，可我的边姐姐博学多才，经管济事无所不通，你要娶她回燕丹，不光可保你的王位，还可保你燕丹百年无忧。”
“难道你们拜月山庄这几年撅起，都是靠那瞎姑娘？”燕寒惊问。
“不错，我们在西京的生意，都是她规划好的，我只不过是照她的意思办而已。”
燕寒睁大了眼睛，想他第一次在东庄卫家见到边关月时，她那双墨如剪水的眼眸确实好看，奈何就是看不见啊。
当时还有江柔儿作陪，金发碧眼的千年美女，谁会在乎一个盲女。
卫西橙淡然一笑，“唉，世人都知道江柔儿漂亮，可是光有那一副空皮囊也不算本事，等到朱颜辞镜花辞树的时候，什么也没落下。而好的东西，就如金子一般，越打磨越会发光的。铁柱，别怪我有好事没想着你，边关月可是给我十城都不换的。彼时她刚受了情伤，你只要稍微温柔一些，她定会对你真心相付，奈何你是这山看着那山高，总是下不了决心。”
卫西橙想想，铁柱这个外号和燕寒还是很相符的，真正的钢铁直男。“不过你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美女自然少不了。”
燕寒也不后悔，“做皇帝也就剩这么点乐趣了，要不然谁挤破脑袋去干这事儿？”
卫西橙被燕寒逗乐，“你人也不坏，以后估计会是个好皇帝，只是不是个好丈夫。”
月影稀疏，只有点点星芒在天际，但是并不黑。
越往北走，马跑的越慢，地上的雪越厚。
常年不化的雪，在地上慢慢结成冰，犹如一层硬壳。
无论马和人都行走不快，燕寒打趣道，“你那跟屁虫师父怎么没来送你一程？”
越到边界，卫西橙也觉得轻松，凑趣道，“我师父的出场价多贵啊，一万两黄金能请动他老人家？难道我干了这一单，还得分他一半啊？”
“你吃独食啊？”
“也不是这样子，我要是跟我师父说我缺钱了，他估计会直接给我一个庄子，可是我这人好强啊，实在张不开口，银子还是自己挣来的花着比较放心。”
燕寒鄙夷的看了她两眼，实在没看出来，她是哪里不好意思。
薛冲突然指着北面的一条小路道，“此地过去，再有十几里路就到燕丹境内了，咱们快些吧。”
薛冲话音刚落，树林子里突然冒出几十个人影，在冬天的雪夜里，各个提着明晃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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