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靖难王
萧允正要离开，又有人来报，“公子，蜀地巡察使赵江之前来拜见。”
青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老张头不见也行，把他放着并无大碍，好歹是自己人。
而这蜀地巡察使是朝廷三品大员，前来拜见，多半是皇帝的意思，这怎好推脱。
真是越忙越乱，所有的事都赶在一起了。
萧允给青云丢了个眼色，对方心下明了，赶忙换了辆马车来。
萧允一面往门外走，一面伸出手拦住了要行礼的赵江之，“江之兄不要多礼，我有急事出去，事急从权，还请江之兄和我一同上马车详谈，得罪之处，他日再容赔罪。”
赵江之不明不白就被拉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他还要行礼。
虽然靖王府被封，褫夺靖王封号，甚至民间还有人调侃这哪里是靖安王，这明明是“靖难王”。
人们可能已经忘了，开国之初就有一位王爷，以亲王之身和仅有对方十分之一的兵力，一举夺得了王位。
在那之前，亲王是何等的尊贵，只比皇帝略低一等，照样享受满朝文武百官跪服。
可是自从那位王爷登上王位之后，恨不能杀尽所有皇子皇孙，开始削弱亲王的势力。
能活着，可能很多时候，就是这些亲王的唯一诉求。
赵江之出身书香门第，家族已三代为官，所以别人看来当笑话的事情，他却不以为然。
况且几年前，这位靖王及冠之礼过后，就去了蜀地巡查。
当时蜀地正遇涝灾，河流漫灌，百姓离散。
若不是这位靖王帮着调度粮食，安置灾民，他们如何能这么快速的抑制洪灾？
事后这位靖王还减免了蜀地百姓两年税赋，使百姓有了喘息的生机。
那年他还不是巡察使，而是一个小案吏，临时被调拨来供靖王驱使。
听说靖王在盛京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但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跟着他的吩咐做事罢了，没想到却学了些经天纬地的本事，后来用在治理百姓上，一路擢升。
于公于私，他今日都得来拜会这位。
而前些天他承蒙皇上召见的时候，已经特意问了，今年蜀地的年贡如何处置。
皇上指明让他送来这里。
意思已经显而易见，皇上虽然夺了他的封号，封了他的府，但封地、年贡、税收却是一样都不少。
朝中早有传闻，若是今年戍边将军轮换，威远将军要去蜀地，那不就等于给这位靖王平添了一支自己直属的卫队。
皇上这一招明贬暗褒的策略，不得不妨。
毕竟皇上现在都还没有明确表示立谁为太子。
眼见赵江之要给自己行跪拜大礼，萧允赶紧拦起他来，“赵大人不必多礼，我已不是朝中人，不闻朝中事久矣。”
赵江之被扶起来，当时只听说这靖王爷去了一趟雍州体察民情，在路上遇到了伏击。
具体的细节他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道，“不是朝中人也不必天天听着御史台的弹劾，前日我去陛下那里，桌案上还押着一沓弹劾的奏折。”
他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
萧允跟着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怕是那里有一半的奏折都是在骂他的。
“赵兄是几时来京的？”
“十一月初已动身，一路行船，走到腊月才到盛京。”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一旁的蒲包里拿出一包点心，笑道，“这是云香知道我来，非得给你带的马蹄糕，我说这糕带来就坏了不能吃了，她说就是要让你看得到，吃不到才有趣。”
萧允接在手里，打开一看是一包已经碎了的糕点，这才破开严肃的神情，笑了笑。
尤其是想到那个做糕点的红衣姑娘，一笑就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更开心了。
看得到吃不着的意思，就是你想吃就要来蜀地找我，大约也是有些想念的成分。
“云香姑娘还好吗？”
“她的糕饼铺子生意不错，够她和她外公过活了。”
萧允点点头，没再开口。
赵江之看他实在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再说闲话，从胸前拿出一本折子恭敬的递上去道，“这是今年蜀地赋税，后面列了张明细，有五分之二是市税，有五分之三是田税。”
萧允接过折子，却没有打开，而是毫不在意的放在一边。
赵江之看他一眼，以往哪个王爷不先看这折子，一年到头等的便是这个了。
这样的折子递上去，连皇上都立马翻了两次。
气氛有些尴尬，他认为如此重要的东西，才急忙赶着来汇报的。
可眼前这位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
赵江之拉开马车帘子看了看，月色浅淡，勾画的路两旁树影形如鬼魅。
如此凉夜，他匆匆出去为哪般？
常远志和韩惊已经围着这棵枯树转了一下午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这卫西橙和燕丹质子既没有去摸鱼，也没有去打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虽然卫西橙一直男相打扮，但边关月跟他们一起失踪，在大营里已经有些不好的言论传开了。
常远威原本下午就要拔寨回去，听闻这些事，命令属下也跟着去寻找。
“照我说就把这颗树砍了，哪来那么麻烦！”韩惊烦躁的来回踱着步。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里正就哭丧着脸喊道，“不可啊，这树里供奉着菩萨，可灵了！每当我们有些病痛的时候，那菩萨还显灵给药呢，这十里八乡都知道，赶着来供奉呢。”
里正这么一哭，常远志头更疼了。
那位出门前刚吩咐过，让他看着卫西橙，这才几天功夫，人就失踪了。
他就不信这个邪！
常远志飞身站上枯树，从小洞里扔下去几枚石子，石子叮叮当当过了许久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他想了一下问道，“村里可有小孩能钻这洞的？”
里正面色为难道，“就算有小孩能钻进这洞，大人也不让钻啊，不如你找些兔儿、狗儿栓上绳子放进去，循着绳子或可找见出口。”
常远志点了点头，可惜了韩香悦刚养熟落的两只白兔儿，立马被拉去充了壮丁。
“早知道我也跟着他们去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这都这么久了，会不会……”
韩惊在她头上弹了一记，“你还嫌事不够大，回府以后我就让母亲关你禁足，再不要跟这个卫西橙一起了！”
萧允赶来时，在山脚下碰见四五个结伴而行的药农，正准备上山。
青云赶着车嘀咕道，“这天色都晚了，还上山采药啊？”
“那云顶山里面又大又深，要去几天也是有的。”赵江之解释道，“药农结伴而行，晚上赶路，白天采药。”
萧允拉开帘子看了看，见他们都背着药锄、背篓，并无不妥。
青云已经架着马车过了山中腰的村庄，守山的村民说那些士兵就在山顶，还有一阵路程。
萧允却已经坐不住了，对赵江之抱一抱拳道，“赵大人你们随后赶来，我先去了。”
他不等一声说完，使了个身法向空中掠去，只三两下起落就去了数丈远。
片刻，便寻不到人影了。
留下青云尴尬的解释道，“赵大人莫怪，只因我们公子的徒弟跟着去云顶山捉怪，几日未归，公子担心遇险，才急忙赶来。”
赵江之笑了笑，这话要是让云香姑娘听见，怕是又要气的要跺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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