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边关计
卫西橙正眼看着夏侯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殿下可曾听说过西京的潜杀使，他们直接听命于皇帝，专门刺探臣民言行，有大不敬之心的，可立即斩杀。”
卫西橙见夏侯翼听的认真，继续说道，“多年来潜杀使一直在活动，掌握了许多情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渗透。而这个常肆空身份颇为神秘，只和靖王爷交好，表面上虽然是乐师，却开了十几家敬音阁，分号遍及燕丹、南洋和西番。”
“所以，你觉得他就是潜杀使？”夏侯翼正色问道。
卫西橙摇了摇头，“并不能确定，潜杀使向来无影无踪，他们不属于官吏，可随意活动于江湖。”
夏侯翼显然已经信了，两指抚着茶杯细思道，“随意于朝野，藏迹于江湖，此乃高人。”
想必这些人功夫都很高吧，怪不得他身边的持剑少年，只不过十四五的模样，却剑气逼人。
所以卫西橙接近常肆空，只是为了探听潜杀使手里的情报？
夏侯翼眼锋扫过她，喝了盏茶后说道，“以后这些事交给瑞娘做。”
他随手扔给她一套侍从的衣服，吩咐道，“你从现在起就穿这个，跟着我做随从，明晚见机行事。”
卫西橙换上衣服跟在夏侯翼身后，老老实实当了一天常随。
夏侯翼倒是很高兴的四处闲逛，盘点账目，清查库存，真的像个商人一般学着打起了算盘。
次日慎思堂内，流光溢彩，灯笼高挂，比平常热闹了几分。
青云和占城跟着萧允，被下人引入内堂。
接到拜帖的时候，青云很震惊，“公子，这梁定西现在请我们去拜月山庄，会不会有危险？”
萧允有些好笑的看着青云，“那天是谁说要踏平拜月山庄的？怎么，现在害怕了？”
青云撇撇嘴，“那倒不是，只是为了个卫西橙，值得冒这风险吗？”
“不是去找她，而是去见梁定西。”
这丫头吃了就跑的毛病怕是一时半会不会改，怎么可能希望他去救？
夏侯翼一身云锦黑衣，衣领袖口，金线银针交叉错落，墨色束带纹绣缠身，白玉嵌金发冠更显得华贵不凡，面上熨帖着一层薄皮，严丝合缝。
他还特意戴了两枚翡翠戒指，看见常肆空一行进来，立即和侍从上前迎接，抱一抱拳道，“感谢常先生一路护送我们郡主回来，那日天晚，还没来得及和先生一叙，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萧允穿着月白色轻衫，外面罩着一层薄纱，依旧风姿飘然，干净爽利，只是脸上贴了胡须，看起来像是已近不惑之年。
几人跟着侍从坐到席位上。
这拜月山庄规模不大，可慎思堂内壁画恢弘，雕龙烫金，内饰奢华，如同宫殿一般富丽。
台上主位坐着的人，穿着大月氏独有的白色服装，以白布遮面，看身形确实和卫西橙一模一样。
她看见萧允，远远起身行了礼。
萧允朝台上望了望，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即对夏侯翼说，“我听闻这拜月山庄是梁定西的，不知今天是否有幸能见到。”
夏侯翼看他一眼，“家父随商队出海未归，今日就由我代家父宴请先生。”
萧允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未到三十的黑瘦青年，精明强干。
他语带轻蔑道，“哦？那晚你亲自去接阿橙，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护卫，实在抱歉。”
夏侯翼大笑两声化解尴尬，卫西橙随侍他身侧，也忍不住低下头笑了笑。
还好他没有直接带着太尉和兵马入府，虽然那个谎言她也留了后手，但真的交兵起来，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继而，夏侯翼说道，“实不相瞒，我们郡主于在下真的是有婚约在先，她其实是在下的未婚妻。所以我才亲自相迎的。”
噗……
边关月此次不光给卫西橙写了信，还给夏侯翼出了个连环计。
若是常肆空敢来拜月山庄，那就如此这般，以此逼退。
边关月当时一边写信，一边骂道，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早婚制度，她家主子年满二十之前，谁都别想碰！
这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盯着呢！
夏侯翼肯定是乐于这么做，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先应付了靖王爷这边再说。
卫西橙暗中观察着萧允，见他听到这个消息，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头看一眼坐在高处的“郡主”，面上依然淡淡笑着，甚至还说，“那就要恭喜梁兄了，只是在下好奇，大月氏郡主也算是皇族，怎么会嫁外男？”
自从上朝皇帝带着色目人入主中原之后，这些色目人都以自己为贵，并不与汉人通婚。
夏侯翼眸色渐深，嘴上说道，“梁某虽是姓梁，却和郡主是姑表兄妹关系，实在算不得外男。”
萧允拿出折扇晃了两下，又问道，“那梁兄也是大月氏皇族了？没想到前朝没落的大月氏，居然能在雍州把生意做这么大，叫人不得不佩服。”
夏侯翼深怕他会说出，“我熟读大月氏族谱，并没有姓梁的。”
他立马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招呼道，“别顾着说话，喝酒。”
卫西橙站在他背后，能明显看出他脖子上沁出的汗珠。
嘉宾落座，宴会开始，内堂之上一群舞姬飘然而至，随着音乐舞动姿态，歌舞升平，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
意尽阑珊，两名舞姬自然坐在夏侯翼身旁，另两名顺势坐到萧允旁边，两人都左拥右抱，言笑晏晏。
夏侯翼举起酒杯，“听闻常肆空先生乃盛京才子，擅长音律，却不知可曾听过我们的塞外之曲？我们这里是三国交界，今日小弟特意请来西番的知音先生，和北夏宫廷乐师流云，让此二人演奏一番，看看比盛京之乐如何？”
他言语里气势强硬，大有较量一番的意思。
两位乐师随即进入内堂分别演奏，乐曲殷殷转转。
萧允已知其意，一个商人，势力能及西番，撼动北夏官派，实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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