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绝不回头
第二十章 绝不回头
他看见岑矜，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小脸上满是抗拒和厌恶。
“我不要你！你是坏女人！我要朝朝妈妈！你走开！”
岑矜没有理会他的叫嚷，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她弯腰，不由分说地将孩子打横抱起。
林念安在她怀里拳打脚踢，哭闹着：“放开我！我讨厌你！爸爸！爸爸快来把她赶走！”
岑矜抱着他，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怀里的小身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无力的抽泣。
医院的急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孩子的哭声。
林念安打上了点滴，躺在病床上，因为高烧，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岑矜坐在床边，看着他烧红的小脸，神思有些恍惚。
她曾经，也是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过生病的他。
那时候，她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掏心掏肺。
真是可笑。
昏睡中，林念安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紧皱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他忽然抓住了岑矜垂在床边的衣袖，抓得很紧。
“妈妈……”
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溢出。
“妈妈……”
一声含糊的呢喃，让岑矜感慨万千。
她垂眸，曾几何时，这声妈妈，是她昏暗的人生温暖。
为了这声呼唤，她甘愿一次次躺上冰冷的手术台。
何其可笑。
岑矜的眼神只恍惚了一瞬，便冷漠地将手抽离。
这种私生子是任何人都讨厌的，包括是她。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安！我的安安！”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蒋朝朝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挂着哭花了的妆，直扑病床。
“安安，你怎么样了？吓死姑姑了。”
她抱着林念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始至终，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岑矜。
紧随其后，林北辰也大步跨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场景。
哭天抢地的蒋朝朝，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儿子，以及，静静地站在一旁的岑矜。
林北辰的心，罕见地被刺了一下。
现在，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在这里，替他和情妇梳理着烂摊子，不可思议极了。
“妗妗……”他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辛苦你了。”
岑矜像是没听见，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径直走向门口的饮水机。
这句辛苦真是太可笑了。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觉得秘密很有可能被发现吧。
叫了那么多年的朝朝妈妈，她要不是听到了事情真相，恐怕还真的就没当回事呢。
岑矜一走，病房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蒋朝朝立刻从林念安身上抬起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北辰看向岑矜背影时那复杂的眼神。
警铃大作！
这个贱人，又想勾引阿辰哥！
她立刻松开孩子，扑到林北辰怀里，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阿辰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得能掐出水来，“我一接到老师电话就往回赶了，可还是比姐姐晚了一步……她是不是怪我了？她肯定觉得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不是个好妈妈……”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林北辰的反应。
然而，林北辰只是皱着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声安抚她。
恰在此时，岑矜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蒋朝朝的哭诉，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解释一二。
现在？
岑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走到床头柜前，将水杯稳稳放下。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看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蒋朝朝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我没那么多闲心思。”
仿佛在说，你是什么货色，配让我花心思去想吗？
蒋朝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精心准备的一场戏，还没开演，就被人一句话砸了场子。
林北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呵斥岑矜，但亏心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松开蒋朝朝，指着病床上的孩子问：“医生怎么说？安安怎么样了？”
这一次，他没有帮蒋朝朝。
岑矜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道：“急性肠胃炎引发的高烧，已经打了退烧针，需要留院观察，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需要注意体温，不能再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她取过病历本往林北辰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就在蒋朝朝和林北辰都以为她要开始兴师问罪时，岑矜的身形却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抬手，用指尖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
“我从昨晚到现在没合眼，公司还有一堆事。”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透出一种濒临极限的虚弱和沙哑，“身体……有点撑不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林北辰，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疲惫。
“既然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岑矜！”
林北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拦住她。
可他怀里，林念安被吵醒，正哼哼唧唧地哭闹起来。
身边，蒋朝朝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乞求。
他被这个烂摊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走出了他的视线。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
走出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大楼，岑矜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
真好。
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感觉，真好。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信息。
岑矜看着屏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北辰，蒋朝朝。
你们在病房里为孩子焦头烂额。
而我，要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了。
好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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