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周景淮提离婚的时候,他刚进家门。
闻言身形一顿,转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就因为那天给你煮的面加了香菜?”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对吧,就因为这个。”
他把大衣挂好,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小祖宗,折腾什么呢,我真是忙忘了不小心的。”
他伸长手臂,想像平常一样抱我:“补偿你好不好?鲜花?新出的那个包?或者最新款的项链怎么样?”
结婚七年,他对我倒是一直很慷慨,也笃定我舍不得他。
我却后退一步,冷静地看着他英俊的脸:“就这样吧,离婚协议书我放桌上了,你记得签。”
连我香菜过敏都记不住的男人,我不想要了。
1
“就因为出差那天给你煮的面加了香菜?”
周景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熟稔的无奈和纵容,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小祖宗,我真的是忙忘了,不小心的,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他声音温和,神情宠溺,一如当年,我也正是喜欢他这份温柔和包容,跟他携手走过七年婚姻,从普通职员到公司总裁,从出租屋到大别墅,并一度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如果他的温柔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呢?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绕过他:“就这样吧,我走了,离婚协议在吧台上,你记得签。”
“知意!”周景淮拉住我的的手腕,“别闹了,我错了,补偿你好不好?99朵红玫瑰?还是D家新出的宝石项链?”
他言辞恳切,声音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温热的体温贴上来,双臂伸长试图抱住我:“结婚这么多年还跟小孩子一样跟我闹脾气呢?”
我猛地挣开,力气之大甚至使他有些趔趄,他惊愕地看着我,我也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都不喜欢红玫瑰,我喜欢的是洋桔梗。”
周景淮目光一闪,身形有些僵硬:“知意,抱歉,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滴的一声,申时雨推门而入。
清丽的脸上有些惊讶,目光掠过我的行李箱却又闪过一缕精光,她是周景淮的秘书。
“知意姐,你这是要出差吗?”她声音轻快,“你去吧,周总这边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我低头嗤笑出声,转头看向周景淮:“喜欢红玫瑰的人来了,喜欢吃香菜的人也来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申时雨却站在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她的脸隐在玄关的阴影里,开口时候可怜的语气和她脸上得意的表情判若两人:“知意姐,听周总说去法国出差那天早上他给你做的面加了香菜,你是因为这件事跟他生气的吗?”
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好看的眼睛流露着天真但嘲讽的光:“可能是周总经常跟我一起吃饭,我特别爱吃香菜,所以周总记混了,这只是很小的事啊,如果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别用离家出走的方式跟周总置气了,他工作很辛苦的,你这同样无理取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啊,你......”
话音未落,响亮的耳光声已经响起。周景淮疾步上前,把我拉开:“知意!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干什么殃及别人!”
我冷笑两声,反手也给了他一个巴掌,周景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发红发烫的掌印。
我迎着周景淮惊愕的目光:“周景淮,这套房子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谁允许你让外人录入指纹随意出入的?”
周景淮一愣:“小雨经常需要给我送文件,我只是为了方便......”
“原来你都是这样称呼自己的秘书,够亲昵的。”我荒谬地笑了,“你在商场浸淫多年,我不信你听不出她语气里的挑衅,在公司暧昧不清也就算了,还敢来我面前蹦跶,周景淮,你是不是忘了我南知意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转头看向捂着半边脸的申时雨:“申秘书到岗也有半年了吧,分不清公事和私事吗?随意进出别人的家是流浪狗想认主吗?”
“你发的那些朋友圈是仅我一人可见吧?项目书不会做不去跟公司的长辈学习,反而每次求助日理万机的周总?明知道周总已经结婚了还每天给他带你亲手做的爱心午餐?工作中捅了篓子不反省不提升而是让周总陪着你加班彻夜修改?你是做正经秘书的吗?工资发给你是让你在朋友圈发‘总裁大人真棒’的吗?”
我哂笑着摇了摇头:“刚才是在跟我炫耀什么?炫耀我的丈夫因为你而忘记了我对香菜过敏?还是炫耀你兢兢业业的勾引终于有了成效?”
“知意!你胡说什么!”周景淮仿佛不可思议地低吼,“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和她的关系?她一个新人我多提携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帮你的!”
申时雨双眼通红,精心卷过的睫毛颤巍巍的,低声的抽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明显。
我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讲什么道理呢?
我盯着周景淮的眼睛:“原来你对每个新人都是这样帮助的吗?提携到忘记结婚七年的妻子香菜严重过敏,也从不喜欢红玫瑰。”
周景淮一怔。
我嘲讽地笑了笑,推开申时雨,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2
回到了我自己名下地另一处住所,刚安顿好,闺蜜沈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知意,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吗?”沈欢声音焦急,“跟周景淮摊牌了吗?”
“嗯,已经摊牌了。”我点点头,“我刚从家里搬出来,刚安顿好。”
沈欢的声音顿了顿:“他答应离婚吗?”
我看着桌上我和周景淮的合影,轻声说:“没有,他觉得我还是在闹脾气吧。”
“你下定决心就好,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离婚的话财产分割上你不要心软。”
“放心吧吗,我不傻。”
挂了电话,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合影上的我和周景淮都还年轻,亲昵地抱在一起,毫无嫌隙,亲密无间。
下一刻,我把和合影进了垃圾桶。
心力交瘁了这么久,我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睡醒已经是午后,手机里涌来一大堆未读消息,大多是周景淮的道歉,我没有点开,顺手浏览了一下朋友圈。
申时雨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对着镜头比“耶”,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影,身材高挑挺拔,英俊不凡,身上那套西装正是今年我送周景淮的生日礼物。
文案写着:“总裁大人真的好温柔,不仅不怪罪我,还送了我钻石项链安抚我!呜呜呜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小雨要努力变强!”
我觉得很可笑,给她点了个赞,评论道:“这条也是仅我可见吗?”随手扔开手机起床洗漱。
正在洗脸,周景淮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满手是水不小心误触点了接听,周景淮的声音有些疲惫。
“知意,你那是什么意思,那条朋友圈是公开的,你这样评论让公司的人怎么看待小雨。忘记你的喜好是我错了,我已经给你道歉了,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能不能别闹了。”
槽多无口,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驳斥。
“周景淮,如果你真的要补偿我,就抓紧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一个字。”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回到了我父母家,离婚不是小事,尤其在老一辈眼里,我应该跟他们说清楚。
进了家门,先闻见了满屋的饭菜香,我鼻头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红烧肉了,你......”
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看着餐桌旁边端坐的周景淮,猛地沉下了脸。
他笑盈盈地坐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像没看见我脸上难看的表情似的,起身来迎我:“知意快来,妈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和腌笃鲜。”
我猛地拍开他试图来牵我的手:“谁让你来的?”
我爸嗔怪道:“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也就景淮受得了你这大小姐脾气!”
他也走过来,推着我去餐桌旁边坐下:“夫妻之间有点摩擦算什么大事,不都是床头吵床尾和,景淮对你多上心啊净耍性子。”
我脑海里嗡嗡轰鸣。
又是这样,周景淮为人亲和,待人和善,对我一向温柔有加,我父母对他一直是一百个满意。
所以他料准了我父母会站在他那边一起规劝我,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又轻而易举地把我置于不懂事的境地。
无色无味的温柔老实人,其实有剧毒。
“最后一道菜来喽!”妈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臭丫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景淮都给你低头了,你还绷着个脸,真是我们俩把你惯坏了!”
我抬头看着年迈的父母,双鬓渐染,脸上却是热切和嗔怪,他们非常非常爱我,我知道。
算了。
我想做的事已经安排好,很快就会有结果”没什么必要再瞒着了。
我轻轻拍了下桌子:“爸,妈。我打算和周景淮离婚了。”
3
周景淮还在往我碗里夹菜,闻言猛地顿住。
爸妈呆愣片刻,更是惊诧。
“你说什么呢!”我爸重重地撂下筷子,“两口子吵架就吵架,怎么能动不动把离婚挂在嘴边上!”
我妈也赶紧来拉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我:“知意,听妈的话别任性,夫妻之间有点口角不算什么,说开了就好了,别动不动就提离婚,太伤感情了!”
我站起来,郑重地说:“爸妈,我没有说气话,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仔细思考了一个月,决定离婚,我是认真的。”
周景淮放下筷子,苦笑着看向我:“所以其实你还是为那一碗加了香菜的面而生气,是吗?”
他摇摇头,颇为苦恼地捏了捏鼻梁:“知意,我真的不明白,我已经跟你认错了,你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件小事不依不饶。”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周景淮,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反反复复只提那一碗加了香菜的面,却对你和申时雨的暧昧不清只字不提,怎么你也觉得心虚是吧?其实你很清楚,你和她已经超过了上下级的边界,你享受着其他女人的暧昧,转头来指责我无理取闹,在我爸妈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大度宽容的丈夫,让我做那个无事生非任性妄为的过错方。”
我看着这个这个而跟自己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周景淮,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妈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犹豫着开口:“什么雨?”
我打开手机,把截图下来的申时雨那些仅我可见的朋友圈放在我爸妈面前。
我妈看着看着,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周景淮也终于撕下了温和的面具,神情逐渐冷峻。
他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知意,我承认申时雨做的事前考量,我也承认她对我有些别的心思,但是我保证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也从来没有出格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觉得很可笑:“所以你承认你知道申时雨对你抱着不寻常的心思,但仍旧默许她待在你身边做你的秘书,跟你去法国出差一个月,两个人朝夕相处,还让她录了家里的指纹准许她随意进出。”
周景淮有些着急地解释:“她对我有其他想法我管不了,难道我还能阻止别人喜欢我吗?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明知道她心思不纯还允许她越界就是你的错!”
一直没有作声的父亲此时也站了起来,沉声说:“景淮,你先回去吧。”
一顿饭不欢而散。
周景淮走后,我们一家三口在餐桌旁沉默了很久,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爸妈,我今天回来本来就是要和你们说这件事的,没想周景淮会来。”
“离婚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真的不能忍受他和申时雨的暧昧,结婚七年,却能记错我的好恶,把别人的喜好记在心里,我觉得很恶心。这样的婚姻我不想将就。”
4
第一次带周景淮回家的时候,爸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挑剔。
我们家条件小康,不说是大富之家也算是吃穿不愁,日子过得舒坦顺遂。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外企工作,认识了当时还是我上司的周景淮。
他待人很温和,不摆架子不拿乔,觉得我是新人就很耐心地带我,体贴温柔,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走到一起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他记得我所有喜好,记得我的生理期,排很久的队给我买我最喜欢的那家现烤面包,包容我也引导我,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带他回家见父母那天,我爸妈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挑剔渐渐变得满意。他走后我妈高兴地揽着我的胳膊说:“这个不错,看着就是个好脾气会过日子的!”
我们很自然地相爱,很自然地结婚,在公司也一路升职,有了积蓄之后跳出来一起创办了这间公司。他坐镇总部,我则掌管着下属的分公司,两人虽然忙碌但日子过得红火,我很知足。
婚后七年,我们也始终过得蜜里调油,我一度觉得自己能跟这样情绪稳定温柔细心的男人走进婚姻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但自从申时雨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一个初入职场的毕业生,面容姣好,身形单薄,总是有闯不完的小祸和无伤大雅的纰漏。周景淮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无奈渐渐变得习惯,最后几乎纵容。
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大概是我生日那天,一向记得清清楚楚还会提前给我准备礼物的周景淮,破天荒地忘记了。我等了一晚上以为是他给我的惊喜,结果等到半夜才等到他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莫名地问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或者是在工作上一向严谨的他,在申时雨一次次的低级错误后在饭桌上跟我吐槽,一边说“冒冒失失的,跟你年轻的时候很像”,一边流露出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我看中他的温柔,但这份温柔和宠爱如果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那就是廉价的垃圾。
我陷入了纠结,一边觉得这样不纯粹的感情让我无法忍受,一边又觉得至少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发生实质意义上的越轨,或许我应该跟她摊牌说清楚,为了捍卫自己的婚姻也付出一些努力,毕竟七年的感情和沉没成本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
所以我决定开诚布公,而他却要去法国出差一个月,就在那天早上,他照常给我做早餐,那碗面里加了香菜,拌开了被面盖住。
他留下字条让我好好吃饭,我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即使马上吐了出来红疹依旧迅速蔓延到了脸上,紧接着是强烈的窒息感,我撑着最后的力气拨打了120,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再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几欲呕吐,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哭红了眼的闺蜜沈欢。
她满眼心疼,支支吾吾地握住我的手:“知意,你听我说,你......因为严重过敏导致窒息缺氧,流产了......”
刚结婚的时候我和周景淮忙着打拼事业,一直做措施,不想要孩子。
后来事业逐渐进入稳定期,结婚也多年了,渐渐萌生了生娃的心思,但也没有积极备孕,我和他都没有不良嗜好,生活作息健康,就顺其自然。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不是时候,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病例上写的“孕五周流产”,大脑一片空白。
在我准备和周景淮开诚布公解决婚姻中的岔子的时候怀孕了,我还没有察觉,这个小生命来了又去。
申时雨一直在更新朋友圈,配图总是她和周景淮的身影,文案措辞带着明晃晃的暧昧和烂漫。
最新一条是在法国的一间中餐厅,配图是一份中餐面食,绿绿的香菜铺满了,拍摄角度也很刁钻,除了餐食,还模糊拍到对面人的一双手,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文案是“我要把不爱吃香菜的人统统抓去种香菜!”
原来爱吃香菜的人是她啊。
真可笑,我还想着维护自己略显波动的婚姻,犹豫的代价就是失去自己的孩子。
我没敢立刻告诉父母这个噩耗,他们年纪大了,我也不是刚结婚的小女孩,小月子期间一直是沈欢下了班就来照顾我。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周景淮也出差回来。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得很清楚,什么捍卫婚姻,什么没有原则性问题,一个男人在婚姻中游离就是最危险的信号。他已经忽视我至此,我甚至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离婚势在必行,但我不能让自己和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白白受苦。
听完我的话,妈妈已经哭成了泪人,起身坐到我旁边,把我抱进了怀里。
“知意,我的女儿,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妈不会逼你。”她擦了擦眼泪,“妈妈当然不想你离婚,但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个周景淮,只是爸妈都老了,希望以后有个人能代替我们好好照顾你,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但如果跟他在一起你会受委屈,那就算了。”
话一直很少的父亲也重重拍了下桌子,怒声道:“一直以为周景淮是个可靠的,我们才把你放心地交到他手上,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说什么没有越界,放屁!都是男人我难道看不出他怎么想的!离!不靠谱的男人要不得,离了找个更好的,找不着我们老两口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爸妈两张渐染风霜的脸,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像小时候一样伏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4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公司总部。
今天有一场公司内部的团建,大活动室里大家齐聚一堂,正在做游戏,氛围热烈。小舞台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周景淮站在那,申时雨寸步不离,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光裸的胳膊贴在周景淮胳膊上,正在跟周景淮耳语什么,周景淮也配合得低下头倾听。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才是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
我掏出手机,对准他们拍了张照片,然后走了进去。
员工们看见我纷纷打招呼:“南姐。”语气恭敬,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我视若无物,径直走到蛋糕前。
正在咬耳朵的两个人好像才发现我的到来,申时雨猛地站直了身子,周景淮也若无其事地看向我,脸上露出熟悉的温柔:“知意,终于不生我的气了吗?我......”
申时雨的尖叫声中,我掀翻了蛋糕。
白的粉的奶油砸在地上,一片狼藉,整个活动室瞬间鸦雀无声。
周景淮昂贵的皮鞋也溅上了奶油,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知意,你这是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目光环视一周,迎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朗声道:“我倒是想问问周总是怎么约束自己秘书的。”
“公司有明确规定,穿着必须得体,哪个员工不是穿正经的职业装,要么衬衣要么西装,去年一个实习生穿了条有点短的裙子,都被你当面呵斥,怎么申时雨秘书就有特权,穿着这么随性的无袖连衣裙,身体和你贴在一起,不管是着装规范还是社交距离没有一样得体,怎么这时候周总就熟视无睹了?”
周景淮的目光在申时雨身上短暂地停留,最后落在她有些怯懦的脸上,最终叹了口气:“她今天着装的确不合适,但是你的反应也太过激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走上前去,在申时雨面前站定。
我看着她年轻姣好的脸,冷声开口:“昨天那条朋友圈是一开始就公开可见的吗?”
申时雨嗫嚅着没有说话。
我绕过她,把手里的U盘连到投影仪,几十张申时雨的朋友圈截图在大屏幕上展示了出来。
申时雨面色煞白摇摇欲坠,周景淮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十分荣幸成为申时雨秘书最特殊的存在,上个月你和我丈夫周总在法国出差期间,发了45条朋友圈,且都是仅我可见。今天早上,你又发了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在我评论后又迅速转公开,让我的丈夫来质问我为什么要误会你。”
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欢我的丈夫,既然如此,君子有成人之美,这个男人,我送你了,请你督促他,尽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员工们纷纷掏出手机点开申时雨的朋友圈,试图验证我所说的45条紧握可见的朋友圈是否为真,然后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我没管面色惨白的申时雨,看向周景淮:“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应该知道我不是无中生有的性子,但你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申时雨的诡辩,打电话质问你的妻子,周景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离婚了吗?”
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上:“因为,你脏了。”
5
周景淮脸色铁青,我认识他以来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没管他难看的脸色,继续放出了下一张图片,是一张医院的病例。
妊娠五周,因严重过敏导致窒息缺氧流产,患者一栏,正是我的名字。
周景淮猝然睁大了眼睛。
“我和周总结婚七年,我对香菜有严重的过敏反应,你一直都知道。”
我调出申时雨那张铺满香菜的餐食照片:“爱吃香菜的另有其人,我们周总居然能记错,亲手给我做了一碗加了香菜的面。我严重过敏被送到医院,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这个才五周的孩子。”
“周景淮,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台下一片哗然。
几个女员工忍不住地抱不平:“什么东西!明知道周总结婚了还恬不知耻地贴上去!都是女人以为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吗?”
“就是,人家周总有家有室,还天天自告奋勇给周总带便当,想上位想疯了吧,怎么有人这么喜欢觊觎别人的老公呢!”
“女的犯贱男的也不是好东西,平时装得对老婆多么温柔跟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却对送上门的女人不拒绝不接受,那不就是默许吗?”
“亲老婆的过敏原都记不住,算什么好老公啊!差点就一尸两命了!男人最会装模作样了!”
我走到浑身僵硬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周景淮,把离婚协议和辞职信拍在了他身上。
“你尽快签字,不签我就走诉讼程序,自己看着办。”
跟周景淮提离婚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失去了一个孩子,因为我太了解他。
他总是那么细致周到,在我面前,在我父母面前,甚至在所有人面前,他永远是一个完美的,温和的,包容的男人。
朋友同事,闺蜜父母,他们都不止一次地说我有福气,嫁给周景淮这样的男人。
他在我整个社交网中都是有口皆碑,以至于每次我们略有口角,朋友们都会来劝我让我不要闹脾气。
如果我告诉他我流产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跪在我面前,真心实意求我原谅,让我身边所有人看到,他是如何犯了一点小错,如何低声下气,如何卑微乞求,然后把我置于小肚鸡肠的境地。
所以我必须找一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窗外人流如织,我看着面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间公司是我和周景淮一起打拼的,我的付出并不比他少,我绝不会亏待自己。
公司的股份我分批卖了出去,同时辞去了公司职务。
既然下定决心离婚,我就不想再和周景淮有任何牵扯,这几年我的积蓄和投资不少,完全可以开创自己的事业,不再做任何人的依附。
最后一批股份转让完毕,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6
直到南知意把公司股份都转让出去的时候,周景淮终于意识到,她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毕竟他们之间不是单纯的开小差,还有一条人命。
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原本周景淮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小题大做,因为一碗加了香菜的面就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原来一直闭目塞听的人是自己啊。
他想起出差的那个清晨,他像以前一样做好了早餐,脑海中突然闪过申时雨看向自己时明亮的眼神,带着一点少女的羞怯。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申时雨走了进来,她还是那样,浑身带着少女的娇憨气息,看向自己时总带着些崇拜。
她走上前,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和南知意的味道不一样,南知意只喜欢柑橘香。
他猛地站了起来,把申时雨吓了一跳。
“周总......”
申时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半晌才鼓起勇气:“周总,既然你和知意姐要离婚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进公司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周景淮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申时雨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抓住他的衣领,仰起脸慢慢贴上去。
下一秒却被周景淮狠狠推开,用力之大,申时雨甚至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一脸惊愕地看着周景淮。
周景淮颓然地坐了下来,低声说:“申时雨,你走吧。”
申时雨茫然地看着他,直到他清晰地说:“你被解雇了,赔偿金去财务部核算。”
申时雨从一开始的哭求,慢慢变成尖利的指责,周景淮却无暇再管。
明知道申时雨对自己存着别样的心思,却还是放任她的靠近,享受她崇拜的仰视和甜蜜的依赖。
是他错了。
他看着办公桌上他和南知意的合影,心想:她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6
周景淮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虽然签了字,但他似乎还没有放弃。冷静期间,他变得比以前更体贴温柔,嘘寒问暖,鲜花珠宝。
我只觉得可笑,送来的东西统统关在了门外。
听说他辞退了申时雨,离职那天,申时雨抱着纸箱站在总裁办门口泪眼婆娑地看了半天,周景淮也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那天我在活动室放的东西被公司里的好事者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本地热点爆火,申时雨面试了好几家公司都没成功,目前还是待业中。
周景淮的父母知道我们离婚的消息也从一开始的消息轰炸和规劝,渐渐变得沉默,大概也知道了我们离婚的真相。
冷静期满,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那天,我再次见到了周景淮。
原本意气风发的周总好像瘦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穿着意见黑色的大衣,沉默地站在阶前。
“走吧。”我率先走了进去。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走出民政局,周景淮还想拉住我的手,被我猛地躲开了。
他的眼睛好像还是那么深情,流露着一点悲伤。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扬长而去。
腐烂的苹果切去疮疤也依旧是腐烂的,不要回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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