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次清剿丧尸的任务中,我为保护小队不幸感染丧尸病毒。
身为队长的女友江月却以“避嫌”为由,将唯一的解毒剂给了一个偷跑出去被感染的队员。
她红着眼向我保证:“周宇,你信我,三天病毒潜伏期内,我一定为你找来解毒剂。”
我忍着体内灼烧的痛楚,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竟真的带回了一支解毒剂。
可就在药剂即将注入我血管的前一秒,那个从未出过营地的队员陈哲却突然皱眉。
“月月,我头好疼……好怕是不是被感染了。”
众目睽睽之下,江月毫不犹豫将那支解毒剂给了陈哲。
“陈哲身为队员,若出事是我这个队长不称职。”
“周宇,你是副队,更是我的男朋友,我必须避嫌。”
我看着陈哲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江月不容置疑的表情,气笑了。
避嫌?
也好,她很快就能明白,没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1.
江月把解毒剂递给陈哲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陈哲,解毒剂先给你。”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递一瓶水。
陈哲接过那支解毒剂,眼底闪过压不住的得意。
江月随后递给我一小瓶浑浊的透明液体。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抑制剂,能帮你多撑一段时间。”
那瓶廉价抑制剂,对我这种程度的感染毫无作用。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这个对我没用。”
江月眼神闪烁,蹙眉道:
“周宇,别闹情绪。陈哲身体弱,万一真感染了......”
我冷笑着开口打断她:
“他从入队以来就没出过任务,身上也没有伤口,怎么会感染?”
江月的音量提高了:
“那只是表面!”
“丧尸病毒有三天潜伏期你知道的!我身为队长,必须为每个队员负责!”
“你是我男朋友,更是副队长。如果我把药给你而不给他,别的队员会怎么看我?这个队伍还怎么带?我得避嫌!”
又是这套说辞。
右臂的灰白纹路正缓慢爬向肩膀,皮肤下的灼烧感一阵强过一阵。
我盯着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的命不如你的威信重要?你就拿抑制剂糊弄我?”
江月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话?我答应你明天去西区研究所,一定把解毒剂带回来!”
“你再信我一次,不行吗?”
末世前在军校,我和江月是最佳拍档。
她指挥,我冲锋,她制定计划,我执行细节。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毕业那天,她在训练场上对我说:
“周宇,这辈子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我。”
末世降临后,我陪她组建幸存者小队,甘愿当副手。
把所有功劳让给她,把所有危险揽给自己。
三年了,这支队伍从七个人发展到四十多人,她成了人人敬仰的江队长。
而我现在得到了什么?
一次次的避嫌,一次次的等下次。
要不是感染病毒后我的异能消散,出去就是丧尸口中餐,我绝不指望着她帮我找解毒剂。
我有些心累:“这不是你第一次保证了。”
她抓住我的手,眼神恳切:
“这次一定!”
“就像以前每次任务,你把后背交给我那样。周宇,再信我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那只手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紧握着我的手,听见自己说:
“好。最后一次。”
江月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我取安排明天的人员和路线,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刚出门,就听见陈哲压低的声音:
“月月,他刚才好可怕,会不会已经……”
江月的语气带着安抚:“别害怕,暂时没事的。”
回到隔离间,我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右臂的灼烧感越来越强。
这是我感染丧尸病毒的第二天。
按照常规感染进程,我现在应该开始出现肌肉僵化、感官退化的前兆。
可是我没有。
除了灼热和偶尔的刺痛,我的意识异常清晰。
最奇怪的是,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远处废墟里传来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
这不是小规模尸群能发出的动静。
营地外围的防御,没了我的异能加固,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明天是第三天。
江月,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2.
天刚蒙蒙亮,我就冲出隔离间。
右臂的灰白纹路已经爬满半边肩膀。
一夜过去,空气中腐臭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我能感觉到外围丧尸正在逼近,没了我这个主要战斗力,营地迟早沦陷。
江月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然后僵在原地。
江月蜷缩在简易行军床上,陈哲躺在她身边,两人盖着同一条毯子。
陈哲的手搭在江月腰间,江月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炸开。
“江月!”
我吼出声,然后冲进去一把揪起陈哲,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哲惨叫一声滚下床,鼻子瞬间喷血。
江月惊醒,看见眼前这一幕,脸色煞白:“周宇!你干什么?!”
我指着陈哲,声音发抖:“我干什么?”
“你他妈问我在干什么?!江月,你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陈哲捂着脸爬起来,躲到江月身后:
“我只是……昨晚突然出现感染症状,有点害怕,才过来找队长商量解毒剂的事……”
我气笑了:“那需要躺在一张床上?要抱着别人的女朋友?”
江月挡在陈哲面前,眼神里有慌乱,但更多的是恼怒:
“周宇,你够了!陈哲昨晚确实出现早期感染症状,我作为队长照顾一下队员有错吗?”
“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盯着她凌乱的衣领:“江月,你把我当傻子?”
江月突然提高音量: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疑神疑鬼,冲动暴力!你还记得自己是副队长吗?!”
我愣住了。
我想起末世前,在军校医务室,我因为高强度训练引发旧伤,高烧到39度。
江月逃了整整一下午的课,守在床边给我换毛巾,喂我喝水,最后趴在我床边睡着。
醒来时她说:
“周宇,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揍活。”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心疼,有害怕失去我的恐惧。
现在呢?
她看着我,眼神冰冷:
“今天任务很重要,我没时间跟你吵。陈哲,准备出发。”
陈哲立刻点头,擦着鼻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抓住江月的手腕:“你要带他去?”
江月甩开我:“他熟悉西区地形。”
“周宇,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队伍交给你?”
“你就在营地等着,解毒剂我会带回来。”
她整理好装备,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条还留着两人体温的毯子。
体内那股力量突然剧烈涌动,灰白纹路瞬间蔓延到胸口。
皮肤像要裂开,灼烧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忍住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江月,你又选了他。
那我们,到此为止。
我踉跄着回到隔离间,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已经十分确定这感染不对劲。
窗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见三辆改装越野车驶出营地大门。
江月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陈哲挨着她坐在后座。
陈哲侧头和江月说着什么,江月笑了,那种放松的、毫无防备的笑。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车队消失在废墟尽头。
我闭上眼睛。
江月,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你不能及时回来。
那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3.
我忍着灼烧的疼痛等到了天黑。
有人窃窃私语,说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大规模丧尸移动痕迹。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期待江月早点将解毒剂带回来。
太阳沉入地平线,营地亮起零星的应急灯。
远处终于传来引擎的轰鸣。
三辆车,一辆不少。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回来了。
我冲下楼,冲到营地中央。
车门打开,江月第一个跳下来,然后是其他队员,最后是陈哲。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他们的手。
江月手里是空的,陈哲手里也是空的。
队员们搬下几个物资箱,但没有解毒剂。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解毒剂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现场瞬间安静。
江月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避开我的视线:
“解毒剂,我们……找到了。”
我的心提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
“但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丧尸群。陈哲为了保护物资车,不小心被抓伤了。”
“情况紧急,我只能先把解毒剂给他用了。”
我看向陈哲。
他立刻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表情愧疚:
“副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哪只手?”我问。
陈哲一愣:“什、什么?”
我走近一步:“伤口多深?出血量多少?”
“感染迹象出现了吗?”
陈哲眼神慌乱,看向江月。
江月挡在陈哲面前:“周宇!他已经受伤了,你还这样逼问?”
我扯开领口,露出爬满胸口的灰白纹路:
“江月,你看看我。我最多还能撑到午夜。”
“而你的伤员陈哲,说话中气十足,眼神清明。这叫感染?”
有几个队员低下头。
一个队员李锐小声嘟囔:“其实陈哲完全可以躲开的……”
“李锐!”江月厉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我全明白了。
陈哲是故意的。
江月又把解毒剂给了他,当着全队的面,又一次选择了陈哲。
我轻声说:“江月,你又一次为了他,放弃我。”
江月脸色发白:“我没有放弃你!我只是……”
我笑了,轻声开口,声音里的疲惫压过了愤怒:
“只是因为你身为队长,必须为每个队员负责?必须要避嫌?”
“还是只是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哲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月月,副队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被感染了,你看……”
他作势要拆绷带。
江月按住他:“别动!”
然后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周宇,你太让我失望了。陈哲是队员,他受伤了,我救他有错吗?”
“难道非要我见死不救,你才满意?”
“没错。你做得对。队长就该这样,公平,公正。”
江月愣住了。
我看着她护着陈哲的样子,看着陈哲在她身后投来的得意眼神,看着周围队员或同情或回避的目光。
体内那股力量突然躁动起来。
但我撑住了。
我继续开口,声音像是一片死水:
“所以,现在我这个‘队员’也快变异了。队长打算怎么负责?”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月身上。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说:
“我会继续找,北区还有一个……”
“来不及了。”我打断她。
她沉默。
陈哲小声开口,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月月,副队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他突然变异……”
江月身体一僵。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体内的力量又在冲撞。
这一次,我几乎压不住它。
4.
“周宇。”
江月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她挺直脊背:“你是副队长,规矩你知道。”
“感染者临变异前,必须离开营地,或者……由队长亲自处理。”
亲自处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刀扎进我心里。
周围的队员骚动起来。有人不忍地别开脸,有人默默后退,有人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陈哲紧紧挨着江月,小声说:
“月月,你得为全队考虑……副队现在这个样子,万一真的突然……”
“你闭嘴。”我盯着他。
陈哲吓得一缩,又往江月身后躲了躲。
江月深吸一口气:
“我给你选择。第一,现在离开。”
“第二,”她的手移向腰间匕首,“我帮你。”
帮我死。
我看着她握匕首的手,那只手曾经牵着我走过军校的林荫道,曾经在末世第一夜死死抓着我不肯松开。
现在,它却想了结我。
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灰白纹路爬满半边脸。
我深吸口气,体内的疼痛让我无比清醒。
“我选一。我离开。”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江月明显松了口气。
但陈哲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些:
“月月,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他身上的装备、物资,都是队里的!万一他带着这些东西被丧尸拿走……”
江月皱眉:“陈哲!别说了!”
陈哲提高音量:“我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已经不是副队长了,他是感染者!队里的资源怎么能给一个感染者带走?”
几个队员交换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惊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月随即点了几个队员去查探情况。
然后,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她艰难开口:
“周宇,你的装备……得留下。”
我笑了。
笑到眼泪出来。
我点头:“好。都给你。”
我开始卸装备。
战术背心,军刀,背包,食物,水。
每卸下一件,就扔在地上。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刺耳。
江月别开脸,不敢看我。
陈哲的眼睛却亮了,盯着那堆装备像饿狼盯着肉。
卸到最后,我只剩身上一套普通作战服。
“够了吗?”我问。
江月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陈哲抢着说:“够了够了!月月,快让他走吧!”
江月终于看我,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周宇,对不起,但我必须……”
我打断她:“不用说了。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江月,你还是好好想想,没了我你该怎么收好你的营地,你的队员!”
她身体一震。
我没再看她,也没看任何人,转身朝营地大门走去。
灰白纹路已经蔓延到左脸,体内的力量疯狂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走得笔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陈哲兴奋的声音:
“月月,这些装备可以重新分配了……”
然后是江月压抑的呵斥:“闭嘴!”
我走出营地,进了这几天观察到的相对安全的一片废墟。
体内的力量终于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骨头被打碎重组。
我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灰白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皮肤龟裂、渗血、结痂、再裂开。
远处传来丧尸嘶吼,越来越近。
但我动不了。
意识在沉沦,身体在燃烧。
江月,陈哲,我等着你们求到我头上的那一天。
然后,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5.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病床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还活着。
我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灰白纹路消失了。皮肤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坚韧。
我握紧拳头,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里奔流。
那不是异能恢复的感觉。
那是进化。
“你醒了。”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门边。
她穿着简单的作战服,黑色长发扎成马尾,五官精致,眼神锐利如刀。
她身后跟着两个守卫,但她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我叫秦苒。”
她走进来,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里是‘曙光’安全区,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曙光安全区。
我知道这个名字。
末世第三年,这是已知最大、最稳固的人类聚居地。
传说有完备的防御系统、充足的食物储备,甚至还在进行病毒研究。
“我怎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侦察队在废墟里发现了你。”
秦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当时体温高得吓人,全身皮肤龟裂又愈合,循环往复。我们差点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但我没变异。”我说。
“对。”秦苒点头,“你没变异。你进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周宇,你知道丧尸病毒的本质是什么吗?”
我摇头。
“它不是单纯的毁灭性病毒。”秦苒转过身,眼神严肃。
“它是一种筛选机制。99.9%的人类感染后会变成丧尸,但还有0.1%,会因为基因、体质、意志包括其他未知因素触发进化。”
她走回床边:“你就是那0.1%。完美进化者。”
完美进化者。
五个字,在我耳边炸开。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你现在对丧尸病毒完全免疫。你的细胞已经完成了适应性突变,病毒对你无效。而且你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恢复能力等都达到了人类理论上能达到的极限。”
她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你的血液里产生了抗体。那种抗体,很可能就是终结这场末世的钥匙。”
我愣住了。
终结末世的钥匙。
我想起江月把解毒剂递给陈哲时的表情,想起她把抑制剂扔给我时的敷衍,想起她说“避嫌”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笑了。
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突兀。
秦苒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止住笑,眼神冷下来,“只是觉得命运真他妈会开玩笑。”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冰凉,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身体像一台刚刚完成升级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最佳状态。
“我想见见你们的研究人员。”我说。
秦苒点头:“已经在等你了。”
6.
研究中心的实验室比我想象的更先进。
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姓林,末世前是国内顶尖的病毒学家。
他拿着我的血液检测报告,手在颤抖。
“完美……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
“抗体浓度是普通幸存者的三百倍,而且还在持续生成。周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问。
“意味着我们可以批量生产血清。”林教授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抑制剂,是真正的血清!注射后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清除体内病毒,让轻度感染者完全康复,让重度感染者停止恶化!”
秦苒站在我身边:“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定期采血,配合实验。当然,你有权拒绝。”
我看向她:“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秦苒表情平静。
“但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能在三个月内生产出第一批血清。一年内,就能开始大规模接种。”
三个月。
一年。
我闭上眼睛。
想起末世降临的第一天,城市变成地狱,街道上到处都是惨叫和鲜血。
想起这三年来见过的无数死亡。
老人、孩子、战友、陌生人。
想起那些因为感染而被亲人亲手了结的人,那些在绝望中变成丧尸的人。
“我配合。”我说。
林教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秦苒则只是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研究中心最特殊的“住客”。
每天采血,配合各种测试。
他们发现我的伤口能在几分钟内愈合,发现我的力量能单手举起三百公斤的重物,发现我的速度能达到百米七秒。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秦苒经常来看我。
有时带着新的测试数据,有时只是闲聊。
她告诉我安全区的运作模式,告诉我外面的局势,告诉我还有多少人在挣扎求生。
“你以前是军人?”有一天她问我。
“军校生。没等到毕业,末世就来了。”
“有家人吗?”
“父母在末世第一波爆发时就失联了。还有个女朋友,曾经。”
秦苒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曾经”。
但她没问。
直到两周后。
那天我正在训练室测试极限力量,秦苒急匆匆推门进来,表情凝重。
“收到求救信号。坐标在东区废墟,一支四十人左右的幸存者小队被高阶丧尸群围攻,情况危急。”
我放下手中的杠铃:“哪支队伍?”
秦苒看着我:“领头的人叫江月。”
我动作顿住了。
江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已经两周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听到的瞬间,心脏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求救信号里提到你的名字。”秦苒继续说。
“她说……你是她男朋友,一定会去救她。”
我笑出了声。
“男朋友?”我重复这个词。
“秦队长,你知道我这个‘男朋友’,是怎么被赶出队伍的吗?”
秦苒沉默了一会儿:“侦察队带回来的情报里,有关于你那支队伍的传闻。”
“哦?”我挑眉,“什么传闻?”
“传闻说副队长感染后,队长为了避嫌,把解毒剂给了另一个队员。”秦苒的语气平静。
“传闻说副队长被扒光装备赶出营地,生死不明。”
她看着我:“那个副队长,是你吧?”
我没回答,转身走向武器架。
“你要去?”秦苒问。
我拿起一把改造过的武器,检查弹夹:“不是去救她。”
“那去干什么?”
“去看戏。”我装上弹夹,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顺便,收点利息。”
7.
车队在废墟中疾驰。
秦苒亲自带队,二十名精锐异能者,装备精良。
我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残垣断壁。
灰白纹路消失后,我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看清三百米外一只丧尸眼眶里的蛆虫,能看见废墟缝隙里挣扎生长的野草。
也能看见远处升起的黑烟。
那是交火的位置。
“还有两公里。”驾驶员说。
我握紧武器。
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战场边缘。
眼前的景象很惨烈。
四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在抵抗。
他们被围困在一栋半塌的商场里,外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不是普通的行尸走肉,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高阶种。
江月带着人在二楼窗口射击,但弹药明显不足。
陈哲躲在她身后,脸色惨白,手里握着的武器在发抖。
“准备救援。”秦苒下令。
“等等。”我说。
秦苒看向我。
“先看看。”
我打开车门,跳下车,找了个隐蔽的废墟高点,架起武器。
透过瞄准镜,我能清楚看见江月的脸。
她瘦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出血。
但她还在指挥,还在战斗,还是那个不肯认输的江队长。
只是这次,她的队伍要垮了。
一只高阶丧尸冲破火力网,扑向一个年轻队员。
江月转身射击,打在丧尸肩膀上,没能阻止它。
丧尸的利爪撕开了队员的喉咙。
鲜血喷溅。
陈哲吓得尖叫,转身就往三楼跑。
江月想去追,但被另一只丧尸拦住。
她狼狈地躲闪,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我扣下扳机。
精准地贯穿了那只丧尸的头颅。
黑血喷溅,丧尸轰然倒地。
江月愣住,看向子弹来的方向。
我又开了一枪,解决了她左侧的威胁。
然后第三枪,第四枪。
每一枪都精准爆头,高阶丧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秦苒带着人从侧面突入,火力全开。
曙光安全区的精锐不是这些杂牌队伍能比的,短短三分钟,丧尸群就被清理了大半。
剩下的丧尸开始撤退。
商场里一片死寂。
江月扶着墙站起来,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收起武器,从废墟高点走下来。
阳光刺眼。
我走到商场入口时,江月正好冲出来。
她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周……周宇?”她的声音在颤抖,“你还活着?”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完好的皮肤,精良的装备,冷漠的表情。
然后又看向我身后的秦苒和精锐部队。
“你……”她张了张嘴,“你是怎么……”
“江队长。”秦苒走上前,语气公事公办,“曙光安全区收到求救信号,前来救援。请清点你的人员,准备转移。”
“转移?”江月愣住,“去哪?”
“曙光安全区。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收容的话。”
江月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陈哲从商场里冲出来,看见我,脸色瞬间惨白。
“周……周副队?”他结结巴巴,“你……你没死?”
我看向他。
就这一眼,陈哲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我没死。你很失望?”
“不……不是……”陈哲拼命摇头,躲到江月身后,“月月,他……他怎么……”
江月护住陈哲,看向我:
“周宇,之前的事……对不起。但我当时也是不得已,我得为全队考虑……”
“我知道。”我打断她,“避嫌嘛。”
江月脸色一白。
“不过现在不用了。”我继续说,“我不是你的队员了,你也不用为我‘避嫌’了。”
我转身看向秦苒:“秦队长,收容程序怎么走?”
秦苒看了看江月,又看了看我:
“原则上,我们接纳所有愿意遵守规则的幸存者。但安全区资源有限,需要筛选。”
“那就筛选。”我说。
江月急了:“周宇,我们曾经是……”
“曾经。”我强调这个词,“江月,从你把我赶出营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曾经’了。”
她愣住了,眼圈突然红了。
陈哲却突然开口:
“周宇,你别太过分!月月当时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留在营地变异了,会害死所有人的!”
我看向他。
慢慢走过去。
陈哲吓得连连后退。
我停在他面前,伸手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把武器。
我的武器。被他们扒走的那把。
“这是我的。”我说,然后转向江月,“我留下的其他装备呢?”
江月嘴唇颤抖:“在……在营地……”
“营地已经被丧尸攻破了。”秦苒插话,“我们来的时候路过,一片废墟,没有活口。”
江月身体晃了晃。
“所以。”我把枪插回自己腰间,“你们现在除了身上的东西,一无所有。”
陈哲突然崩溃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感染了,我们怎么会一直倒霉!月月怎么会为了救你一次次冒险!都是你的错!”
我笑了。
“我的错?”我走近一步,“陈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感染过吗?你真的需要那支解毒剂吗?”
陈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是说,”我继续,“你只是看准了江月会心软,看准了她会把药给你,看准了你能用‘避嫌’这个借口,一次次把我踩在脚下?”
全场寂静。
剩下的队员都看向陈哲,眼神复杂。
有几个人的表情,明显是早就知道真相。
江月看着陈哲,声音发抖:“阿哲,你……你真的没感染?”
陈哲慌了:“月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江月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藏起解毒剂?解释你为什么一次次装病?解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周宇?”
她终于明白了。
但太迟了。
我转身走向车队:“秦队长,走吧。愿意跟来的,上车。不愿意的,自便。”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默默走向车队。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最后只剩下江月和陈哲还站在原地。
李锐走到我面前,低头:“副队……对不起。当时我没敢说话……”
“现在敢了?”我问。
他点头:“看明白了。有些人,不值得跟。”
我拍了拍他的肩:“上车。”
车队准备出发时,江月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周宇……带我走。求你。”
我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曾经是我全部的信任和依赖。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放手。”我说。
她不放,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甩开她的手。
“江月,我给过你机会。三次机会。第一次,你说避嫌,把解毒剂给别人。第二次,你说避嫌,把抑制剂给我。第三次,你说避嫌,把我赶出营地。”
我看着她:“事不过三。我们完了。”
她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陈哲想去扶她,却被她推开:“滚!你给我滚!”
车队启动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看着江月跪在地上哭,看着陈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废墟吞没他们。
秦苒坐在我旁边,轻声问:“不后悔?”
“后悔什么?”我看着窗外,“后悔没早点看清?”
她没再说话。
车子驶离废墟,驶向曙光。
驶向新的开始。
8.
回到安全区后,林教授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我的血液样本成功提取出抗体,经过提纯和培养,第一批血清在一个月后诞生。
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对感染三天内的患者治愈率高达98%。
消息传开,整个安全区沸腾了。
秦苒开始筹备大规模生产计划,同时向其他幸存者据点派出使者,传递希望。
我被任命为安全区特别行动队队长,负责血清的护送和重要据点的联络。
李锐和其他几个从江月队伍里跟来的人,都加入了行动队。
他们没人再提起江月和陈哲。
直到两个月后。
那天我们护送一批血清去北边的一个小型据点,途中经过一片熟悉的废墟。
“副队,那边有人。”侦察兵报告。
我拿起望远镜。
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有微弱的火光。
镜头拉近,我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江月和陈哲。
他们看起来糟糕透了。
江月瘦得脱相,衣服破烂,手臂上有新的伤口,已经发黑,她感染了。
陈哲更惨,一条腿断了,用破布简单包扎,脸上满是污垢和绝望。
他们似乎在争吵。
我放下望远镜。
“要绕路吗?”驾驶员问。
“不用。继续前进。”
车队从废墟边缘驶过时,江月看见了车上的标志。
她突然冲出居民楼,挥舞着手臂,嘶声大喊。
我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但能猜到。
救命。救我。周宇。
我没停车。
后视镜里,她追了几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陈哲一瘸一拐地出来拉她,两人在尘土里挣扎。
然后,阴影里冲出了几只丧尸。
高阶种。
江月尖叫着开枪,但子弹打空了。
陈哲想跑,但断腿拖慢了他的速度。
一只丧尸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溅。
江月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但她跑不过丧尸。
三只丧尸围住了她。
她背靠着残墙,举着空枪,徒劳地扣动扳机。
咔。咔。咔。
丧尸扑了上去。
我移开了视线。
“需要记录吗?”副驾驶问。
“不用。继续前进。”
车队驶离废墟,将惨叫和血腥抛在身后。
那天晚上,秦苒来找我。
“北区据点传回消息,血清效果很好,三十个感染者里,二十九个痊愈了。剩下的那个感染时间太长,没能救回来,但至少没有变异。”
“好消息。”我说。
“还有个消息。”秦苒看着我,“科研组根据你的抗体,开发出了预防疫苗。接种后能完全免疫丧尸病毒,有效期至少五年。”
我愣住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吧?”秦苒眼睛里有光。
“意味着末世要结束了。”我说。
“对。”她点头,“意味着人类终于有了反击的资本。意味着我们不用再躲在墙后等死,意味着我们可以走出去,重建文明。”
她伸出手:“周宇,谢谢你。”
我握住她的手:“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做的。”
“不。”秦苒摇头,“你有选择的权利,但你选择了帮助我们。这就是恩情。”
她顿了顿:“安全区议会决定,授予你‘曙光勋章’,这是最高荣誉。另外,科研组将以你的名字命名第一批疫苗——‘周宇型免疫制剂’。”
我笑了:“太夸张了。”
“不夸张。”秦苒认真地说,“你救了无数人,未来还会救更多。这是你应得的。”
窗外,夜色深沉。
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曙光将至。
......
三年后。
丧尸病毒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控制。
血清和疫苗的大规模接种,让人类终于站稳了脚跟。
城市开始重建,农田重新开垦,文明的火种再次点燃。
我和秦苒站在曙光安全区新建的瞭望塔上,俯瞰着下方繁忙的景象。
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嬉戏,工厂的烟囱冒出白烟,远处的田野里,庄稼长势正好。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秦苒问。
“记得。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笑了,“这个人如果能活下来,一定会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的是血清和疫苗。不是我。”
“但血清和疫苗来自你。”秦苒转头看我。
“周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江月当初没有放弃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没有如果。她做了选择,我做了选择。这就是结果。”
秦苒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钟声,是新学校的下课铃。
“走吧。”我牵起她的手,“林教授说今天疫苗生产线正式投产,让我们去剪彩。”
“好。”
我们走下瞭望塔,走进阳光里。
末世结束了。
而新的时代,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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