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杀戮
穿着黑色胶皮雨衣的高大身影蹲下来，捡拾满地的碎瓷片，它寡言地，取代了瓷人的工作，慢慢将宴会厅地面上的瓷器碎片一张一张捡起，丢到随身携带的铁皮桶里。
这还不算完，雨夜屠夫甚至顶着那张它认为好看，实际上吓人的脸，提起装有雨伞和铁钩的铁皮水桶，半跪到地上。
它把带血的旧抹布塞进桶里提溜两下，沥干了连地上的血都擦干净，仔细又认真。
满室寂静，连对镜者的手套都不动了。
干啥呢？杀完人清这么干净吗？
半晌，周遭隐隐约约响起嘀咕声。
“雨夜屠夫，抢对镜者看到的登阶者？”
“为什么要打扫这里？”
“它自己的场景都血糊拉碴的……”
“不好说……”
BOSS们不能理解，而它们难以形容的那个词汇，如果场上还有存活的登阶者，一定能为它们解答。
贤惠啊！这是在走贤惠赛道啊！
当然，不能把BOSS和“贤惠”二字联系起来，BOSS们却能统一地歧视——又杀人又打扫，显着你了？
巴不得先生多看你一眼是吧？
“呸！”小瓷人率先开炮，偷偷呸一口雨夜屠夫，叮铃当啷地唱歌跑了。
宴会厅里也稀稀拉拉传出些许笑声，很有嘲笑的意思，没抢到第一个登阶者的BOSS都在咬牙切齿看好戏。
雨夜屠夫提桶的手紧了紧，红色塑胶手套快被尖指甲扎破，但却没动手，沉默地坐回座位上。
破防就输了，不能做出格的事。
“啪！”
白手套从不远处飞过来，毫不客气甩在它脸上，还要再甩！
“啧！”雨夜屠夫把那两只手套扯成稀巴烂，连手套上的眼珠子都塞进嘴里生嚼。
恐怖的咀嚼声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对镜者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镜子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刺人耳膜。
“嗵！”铁皮桶落到地上，雨夜屠夫从桶里抽出一把生锈的铁钩，跟着站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热情兔尸不知从哪个角落窜起来鼓掌。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解下去。
对镜者坐下了，雨夜屠夫坐下了。
大家继续快活，不打架了。
几乎所有BOSS的视线都隐晦地落在那只小兔子身上——先生花了力气从乐园带走的呢！
一时间，只有少量看得清热情兔尸壳子里是个什么东西的BOSS默不作声，其他BOSS都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这小兔子一点甜头。
说不定能在先生面前说两句好话呢？
报童最先蠢蠢欲动，它从椅子上蹦下来，甚至想从布包里翻报纸送给热情兔尸。
然而，小朝比报童快，它不知从哪里窜进来，狠踹了热情兔尸一脚！
一时间，对镜者和雨夜屠夫没打起来，小朝和热情兔尸扭打得难舍难分，噼里啪啦双双滚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云里雾里的BOSS们依稀能听到它们在互相痛骂，热情兔尸还在笑……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小朝是小孩子，对先生青睐新人有点吃醋，打扰各位的体验了。”
小暮瓷白的脸冷冷淡淡，它推着一辆餐车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又一队瓷人。
它比小朝要会待客得多，不等宴会厅里的BOSS感到被冒犯，小暮开口就是一句：
“登阶者都在这里了。”
宴会厅瞬间骚动起来。
小暮微微笑：“里面掺着一些我们的服务员，我实在难以完全辨别，女士们、先生们，取悦先生的时候注意辨别。”
甄别错误会怎么样？反正不是好事。
甄别正确也不会是好事情……
杀死登阶者不就是为了得到虞杀的注视吗？如果是幻想，还会更过火一点。
想到它们会因为杀死登阶者而幻想得到虞杀的青睐甚至是爱，小暮背过身去才能掩盖眼中复杂的凶光。
恶心又该死，觊觎先生的，都应该变成先生饭桌上的食物！
这里还是饭店的时候，先生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是时候弥补这个遗憾了。
令人感到幸福的食物……先生会觉得好吗？会因此多关注一点小镇吗？
等得太久太久，小暮已经不再奢望单一的注视，虞杀肯来看看小镇也很好。
它随手钳住一只想偷偷跟着它往外逃的瓷人，将白生生的瓷丢回去。
小暮调整好表情，回头又是一只眯眼笑的讨喜瓷人，它说：
“各位好好玩，先生很‘喜欢’大家。”
侍应生走了，瓷人们贴心拉上门口的瓷器屏风，将一切隔绝在外。
而那句“先生很喜欢大家”让宴会厅里的气氛更加焦灼。
很喜欢大家……虞杀手底下的BOSS，不会说谎吧？
那么，虞杀不见它们，是真的要它们做出足够取悦虞杀的事情吗？
登阶者……
“当啷！”第1只瓷器被白手套提起来。
对镜者击碎了瓷器的手，里面汩汩喷出鲜红的血，人血！
就像是曾经《泥胎》场景下，登阶者降临的泥人躯体，现在泥人变成瓷人，登阶者的特征也并未发生变化，他暴露无遗！
“嗵！”瓷器被几只白手套一片片掰碎，揉成粉末。
这种坚硬的器物不可以随意乱丢的呀！
砸到器物，就会损害先生的财产……
一个同伴死亡，只留下几声瘆人惨叫。
瓷人们排排站着，脑袋滴溜溜转。
第2只瓷人因为脑袋转得不够快被拎出来，这次是雨夜屠夫，它拿出最小号的铁钩，从瓷人眼皮下处伸进去。
瓷人不痛，不会怕。
眼珠乱转，就是登阶者！
铁钩捅穿了登阶者的脑袋，血从被穿透的瓷器后脑喷涌而出，被勾着眼球抽出铁钩时，登阶者还在动……
雨夜屠夫擦干净铁钩，一回头，白手套飘在天上，已经揪出了七八个登阶者。
它毫不客气，绑上铁链，投掷，勾住一只登阶者，连白手套拽下来，检查过后捅穿喉咙，汩汩鲜血全倒进了铁皮桶里。
场面瞬间不可收拾。
雨夜屠夫抢，其他BOSS也抢！
没有所有功劳都被对镜者夺走的道理！
整座宴会厅叮铃乓啷地响，全是登阶者的瓷器躯壳被击碎的动静！
沉重的血腥味像云一样压下。
不断有登阶者暴起反抗，又在逃跑途中被抓回来，变成地上的血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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