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提刀见衍圣公:你的规矩?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方孝孺坐不住那张平日里侃侃而谈的嘴,此刻毫无血色。
“公爷!外头天都塌了!”
方孝孺停步:“蓝玉那就是头疯虎!听说刑部侍郎被马活活拖死在朱雀大街上,脑浆子都涂了一地!咱们还干坐着?”
“慌什么。”
太师椅上,孔讷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
作为第五十七代衍圣公,他有的是千年世家的底气。
“蓝玉是疯,但他脖子上拴着链子。那链子头,攥在陛下手里。”
孔讷声音沉稳:“只要大明朝还想要脸,只要龙椅上那位还姓朱,这火就烧不到翰林院。”
“咱们是谁?圣人门徒!手里握着的是史笔,是天下的舆论!”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朱元璋哪怕杀尽天下贪官,也不敢动翰林院一草一木!动了,就是断大明文脉,就是自绝于天下士子!”
这番话掷地有声。
方孝孺刚想把歪掉的官帽扶正。
“啊——!!”
一声惨叫,隔着雨幕传到彝伦堂的清高。
那叫声太惨,活人被生生撕开皮肉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一名小吏连滚带爬撞开大门。
“来了……活阎王来了!!”
小吏慌慌张张道:“没有圣旨!没有驾帖!三殿下杀进来了!凡是挡路的,全被砍了!”
孔讷眉心猛跳,脸上挂不住:“他朱允熥疯了?这里是供奉至圣先师的地方!”
自己这才刚刚放下大话,这就被啪啪打脸!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响。
翰林院那两扇朱漆大门,被生生撞碎的!
哒。
哒。
哒。
那是铁蹄的声音。
朱允熥骑在马上,一身山文甲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黑色,全是暗红粘稠的浆液。
雨水顺着他的甲叶往下淌,落在他脚下,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河。
他没拿马鞭,手里倒提着一把雁翎刀。
刀尖在青石地面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滋啦”作响。
全场刚才还嚷嚷着要死谏的编修们,此刻一个个噗通跪了一地。
只有孔讷没跪。
他死死盯着那匹正在逼近的战马,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怒。
“朱允熥!”
孔讷指着那一尺高的门槛:“武官下马,文官下轿!这是陛下定的铁律!这门槛代表的是圣人颜面,你敢骑马闯堂?”
那是读书人最后的尊严防线。
也是孔家千年不倒的护身符。
马上,少年双眼毫无暖意,目光落在孔讷脸上。
“驾。”
他只吐出一个字。
乌骓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对着那道代表“规矩”的高门槛,重重踏下!
“咔嚓!!”
碎木飞溅。
那道从未被武将跨过的门槛,在铁蹄下炸成齑粉。
这一脚,不仅踩碎木头,更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天下读书人的脸上,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泥水崩了孔讷一脸。
这位衍圣公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堵得他喘不过气。
朱允熥策马入堂。
马身壮硕,直接逼到孔讷面前三尺。
“你……你……”孔讷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供桌,色厉内荏地吼道:“这里供着孔圣人!你这一身脏血,不怕遭天谴吗?”
“圣人?”
朱允熥微微俯身,雁翎刀的刀背拍了拍孔讷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冰凉,粘腻。
孔讷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朱允熥露出一口白牙。
“你也配谈圣人?”
“既然满口仁义道德,那我爹被毒死的时候,这圣人画像怎么没掉泪?”
“吕氏那个毒妇往东宫递药方,把储君熬成干尸的时候,你们这群读书人的脊梁去哪了?”
“贪官污吏吸百姓血,甚至要把这大明江山都卖了的时候,你们都在忙着喝茶?忙着讲规矩?”
三句反问,一句比一句重,抽在孔讷心口。
孔讷面皮涨紫,咬牙硬撑:“那……那是詹徽的罪!与翰林院何干?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迁怒!”
“公道?”
朱允熥眼底满是嘲弄。
他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本已经被血浸透的账册。
“啪!”
血账狠狠砸在孔讷脸上,把他踉跄跌坐。
“你要公道?老子给你公道!”
朱允熥手中长刀猛地抬起,刀锋指着那本散开的账册: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哪一笔烂账,没有你们孔家的影子?哪一次卖官鬻爵,少了你们翰林院的遮掩?”
孔讷低头。
只见那被血水泡软的纸页上,赫然写着几行小字——
【洪武二十四年,衍圣公府荐山东举子三人入詹事府,詹徽收银五千两……】
轰!
孔讷脑中轰然作响,最后那点傲气顷刻消散。
詹徽这个老畜生,竟然连这种事都记账?
“没话说了?”
朱允熥直起身子,目光越过瘫软的孔讷,扫过全场。
“既然嘴脏了,心烂了,留着这颗脑袋也没用。”
“今天,我就替圣人清理门户。”
他手腕一转,雁翎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弧线,最后稳稳地——
虚空点在方孝孺的眉心。
“方孝孺。”
被死神点名。
方孝孺浑身发颤,双腿发软,想跪都跪不下去
那把刀上的血,顺着血槽滴落。
滴答。滴答。
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朱允熥看着这位未来的“读书人种子”,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
“你不是最爱讲道理吗?”
“来。”
“对着这本血账,对着我手里的刀。”
“把你那一套君君臣臣的狗屁道理,再给老子讲一遍!”
“洪武二十四年,黄子澄在秦淮河宴请江南名士,花银八百两。”
“那银子,是吕氏从东宫内库里批出来的,名目是‘修缮书房’。”
“当时,你在场。”
“喝的是陈年花雕,睡的是头牌清倌人。”
“那酒钱里,有我爹的买命钱。”
“你敢说你不知道?”
方孝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嘴唇哆嗦着:“臣……臣那是文会!是谈经论道!臣没拿钱!臣没害太子!”
“臣与黄大人只是同窗之谊!不知道那些银子的来路啊!”
“冤枉!殿下,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朱允熥没理会他的哀嚎。
继续念。
“洪武二十五年,詹徽寿宴。”
“你在席上作诗一首,夸赞詹家‘门风清正’。”
“那天晚上,詹徽刚从太医院拿走了三钱附子。”
“你那首诗,写得真好啊。”
“把一个杀人凶手,夸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呸!”
朱允熥一口唾沫,准确无误地吐在方孝孺的官帽上。
“那是人血馒头!”
“你们喝的每一口酒,吃的每一口肉,都是从东宫,是从我爹身上剜下来的!”
“现在跟我说冤枉?”
“你方孝孺不仅眼瞎,心也是黑的!”
方孝孺瘫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风骨。
他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浩然正气。
在那把还在滴血的雁翎刀面前,变成毫无意义。
“来人!”
朱允熥爆喝一声。
“在!”
两名满身煞气的锦衣卫冲进来,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
“把方大人请出去!”
“让他去诏狱里,跟詹徽那个老鬼好好聊聊,什么叫文人风骨!”
“是!”
锦衣卫如狼似虎,一把揪住方孝孺的后领往外拽。
“不!我是翰林侍讲!我是陛下的近臣!”
“公爷救我!公爷救我啊!”
方孝孺期待的看着孔讷。
他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这位身上,不然进去了诏狱,哪怕是他身上没有事情。
他也死定了。
凄厉的惨叫声,比外面杀猪还要难听。
“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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