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决赛前的暗流
石英大会的喧嚣，在半决赛那震天动地的终场哨声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狂热顶点。体育场外的广场上，彻夜不散的人群高呼着同一个名字，无数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场战斗的每一个决定性画面。
林季。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关都地区，已经超越了“黑马”这个标签所能承载的意义。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参赛选手，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着未知、神秘与绝对力量的符号。他从何而来，师承何处，为何拥有如此颠覆常理的宝可梦，这一切都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谜题。人们为他疯狂，为他那不讲道理的强横而喝彩，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挣脱束缚、挑战权威的希望。
而现在，阻挡在这股洪流面前的最后一道壁垒，也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当决赛的对战信息通过联盟官方渠道正式公布，那短短一行字的冲击力，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关都地区的舆论海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源澈。
对于占据了观众席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民众而言，这是一个听上去颇为雅致，却又略带陌生的名字。他们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场著名的比赛中见识过这个人的风采。然而，在联盟那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里，在那些凤毛麟角、真正屹立于训练家金字塔顶端的圈子中，这个名字的分量，却沉重得足以让空气凝固。
它代表着两个词：“完美”与“不败”。
联盟，这个掌控着整个地区宝可梦事务的庞然大物，为了培养源澈，倾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从他被发掘出那无与伦比的天赋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被精心地规划着。最顶级的营养师，最权威的培育学者，最老练的战术分析师，甚至连心理辅导师都是联盟内部的首席。他就像一件被置于无尘实验室中，用最精密的仪器、最昂贵的材料，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他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未经任何涂抹的白纸，因为上面从未有过“失败”这个污点。但同时，这份履历又厚重得令人窒息。无论是挑战八大道馆，还是参与地区间的非公开交流赛，他都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统治力。他的战术，如同教科书般精准，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严密的逻辑推演，找不到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绽。他的对手，往往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旁观一场精心编排的、主角永远是源澈的完美表演，最终在毫无悬念中被彻底碾压。
媒体为他献上了“联盟之子”的桂冠，这个称号背后，是联盟毫不掩饰的期许。他被誉为联盟正统血脉最完美的继承者，是秩序与体系的化身，是联盟用以对抗一切“异类”与“不稳定因素”而磨砺出的，最锋利的最终兵器。
决赛信息公布后的短短数小时内，舆论的风向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终结神话！联盟之子将为黑马传奇画上句号！”
“正统与异端之战！源澈，维护联盟荣耀的最后壁垒！”
“深度分析：为何说林季在‘完美天才’源澈面前，毫无胜算。”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仿佛事先通过气一般，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一边倒态势。他们不再吹捧林季那摧枯拉朽的力量，反而调转枪口，开始不遗余力地为源澈造势。各种数据分析、战术复盘的文章铺天盖地，将源澈塑造成了一个不可战胜的、理性的神明。这股浪潮，仿佛要将过去半个多月里对林季的所有赞美，都在这一场决赛前夕，连本带利地讨伐回来，重新确立联盟所推崇的“正统”地位。
而在这股汹涌的舆论浪潮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站到了聚光灯下。
科拿。
在接受联盟官方媒体的独家专访时，这位冰系天王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镜头之下，她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寒霜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她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源澈的身上。
“源澈选手的强大，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量化的。”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通过电波传遍了关都的千家万户，“它建立在最科学的培育体系，和最严谨的战术逻辑之上。他的每一只宝可梦，从个体潜力到后天努力的分配，都达到了理论上的最优值。他的每一次指挥，都是基于海量数据分析后得出的最佳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观众的眼睛。
“他的每一场胜利，都是可以被复制，可以被学习的。这，才是联盟一直以来所推崇的，能够让整个训练家体系向前发展的，真正的天才。”
当主持人顺势问起她对另一位选手的看法时，科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至于另一位选手……我依旧坚持我最初的判断。”
“依靠无法解释的奇遇和偶然的运气所获得的力量，终究只是空中楼阁，缺乏根基。在真正的、体系化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大面前，它会像泡沫一样，不堪一击。”
她再一次，决绝地，将自己置于了林季的对立面。这一次，她赌上的，是自己身为四天王的全部声誉与尊严。
……
深夜，选手村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宁静。林季的房间内，灯光柔和。
加密的通讯请求，通过图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渡的头像。
接通后，渡那张总是带着自信与从容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季，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中似乎还有其他人活动的声响，但他显然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联盟高层似乎在有意地引导舆论，他们在为你决赛的对手造势，力度大得超乎寻常。这很不符合联盟在大型赛事中保持中立的原则。”
不等林季回应，渡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文件被传送了过来。
“这是我通过内部权限调取到的，关于源澈的详细资料。你看一下。”
林季点开文件，屏幕上立刻被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所占据。这份资料的详尽程度，远超任何媒体的分析。
“他的战术风格，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无懈’。”渡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了忌惮。“他从不追求高风险高回报的打法，也从不依赖运气。他的每一次指挥，都是在当前局面下，通过计算得出的最优解。他不会犯任何错误，也极少给对手留下犯错的机会。”
“他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最完美程序的战斗机器，冰冷、精准、高效。”
“林季，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林季平静地听着渡的分析，目光在那份堪称完美的资料上一扫而过。快龙、班基拉斯、暴鲤龙、巨金怪……每一只，都是站在各自属性金字塔顶端的准神级存在。它们的个体值、努力值、技能搭配，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几乎没有任何理论上的短板。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既没有凝重，也没有轻视。
“我明白了。”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通讯。
他走到窗边，夜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远处，那座巨大的主赛场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明日的盛宴。外界的风雨，媒体的喧嚣，联盟的意图，似乎都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的眼中，没有那个被称作“完美天才”的源澈，也没有那些甚嚣尘上的舆论。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那些一路陪伴他走来的伙伴。
他抬起手，覆盖在胸口最贴身的位置。
在那里，一枚从未示人的精灵球，正散发着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那份温热，穿透衣物，印刻在他的肌肤上，如同一个永恒的誓约。
那里面，沉睡着一头真正的、执掌天空与雷霆的神明。
这，才是他面对一切风浪的，真正的底气。
沙发上，娜姿依旧在沉睡。在之前与幻影的那场精神交锋中，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几乎被彻底抽空。此刻，她正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修复着那受损的精神本源。均匀的呼吸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整个空间，只剩下林季独自一人清醒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暗流，正在这座看似平静的石英高原之下，疯狂地涌动、积蓄。
明天的决赛，将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它会是一场风暴的中心。
……
与此同时，在石英高原外围，一处被茂密森林所掩盖的隐秘山谷中。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在此集结。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酷，身上散发着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他们是火箭队的残部，更准确地说，是经历了彩虹市和红莲岛两次惨败后，被坂木重新整合、筛选出的，最精锐的力量。他们非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将所有的獠牙，都秘密地收拢到了这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山谷的最高处，三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整装待发的部队。
阿波罗，雅典娜，兰斯。
火箭队四大将，除了首席科学家拉姆达之外，竟然齐聚于此。他们身上那股属于顶尖干部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阿波罗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屏幕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虚拟影像。影像中，只有一个坐在阴影里的轮廓，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却穿透了屏幕。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坂木的声音。
“等待最终时刻。”
“无论是谁获胜，无论是联盟精心培养的‘儿子’，还是那匹挣脱了缰绳的‘黑马’。”
“当他们精疲力竭，享受荣耀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登场的时候。”
“胜利的果实，最终，都只会属于我们火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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