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服务生
确认了火箭队成员的身份，也证实了这枚“R”字徽章确实是进入他们内部圈子的钥匙，林季的心情没有丝毫的放松。
恰恰相反，他变得更加谨慎。
他没有再去跟踪那个已经离开的黑衣人，那只会暴露自己。
他带着娜姿，重新回到了游戏厅的大厅，像一对真正对赌博产生了兴趣的年轻情侣，开始在各种游戏机之间闲逛。
“你想玩哪个？”
林季侧过头，轻声问身旁的娜姿。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于平常人交谈的语气对她说话。
娜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些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机器，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在她看来，这些机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投入代币，拉动拉杆或者按下按钮，然后等待一个由程序预设好的、随机的、毫无意义的结果。
“当然有区别。”
林季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他指着一台老虎机。
“这个，是纯粹的运气游戏，回报率最低，是游戏厅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他又指向不远处几台围满了人的扑克机。
“那个，需要一些技巧和计算，理论上，一个精通概率学的数学家，可以在这里赢钱。当然，游戏厅不会让这种人存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最豪华、最气派的轮盘赌桌上。
“至于那个，是为那些真正有钱的赌徒准备的舞台。他们享受的不是赢钱本身，而是用巨大的筹码，去博取一个未知结果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林季的解释，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赌徒。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清醒。
他不是在享受游戏，他是在分析。
分析这个庞大赌场的运营模式，分析每一个区域的人员构成，分析隐藏在这些浮华表象之下的，真正的暗流。
【……我还是无法理解。】
娜姿沉默了许久，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种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一堆无序的数字来决定的行为，很愚蠢。】
“所以，我们不玩。”
林季笑了笑。
他带着娜姿，走到了游戏厅的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昏暗一些，摆放的都是一些老旧的街机。
玩的人不多，大多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林季没有去碰那些游戏机。
他的目光，在墙壁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上，来回扫视着。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真正的入口。
【大师级训练家技巧宝石】所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战斗的智慧。
更是一种超越常人的、对环境细节的洞察力。
在他的眼中，整个游戏厅的布局，不再是杂乱无章的。
每一台机器的摆放，每一条线路的走向，每一处监控探头的位置，都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张清晰的、可以被分析的立体地图。
他能看到，大部分区域的安保都只是流于表面，摄像头也只是常规的民用级别。
但在通往员工休息室的那条走廊，以及刚才那个黑衣人进入的“清洁工专用”房间附近，安保等级却截然不同。
那里的摄像头，是军用级别的，带有热感应和动态捕捉功能。
墙壁的材质，也从普通的石膏板，变成了加入了钢筋的混凝土。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那个区域，是“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分界线。
林季没有靠近那个区域。
他知道，既然对方设置了如此严密的防备，那么入口，就绝不可能设在那里。
那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迷惑外人的陷阱。
真正的入口，一定隐藏在某个最不起眼，最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张巨大的、宣传着某款最新格斗游戏的海报上。
海报上，一个肌肉虬结的格斗家，正摆出一个夸张的胜利姿势。
这张海报的位置很巧妙。
它正好位于整个游戏厅人流量最大的主通道旁边，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它面前经过。
但正因为它太显眼了，反而不会有人去特意关注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季的嘴角，再次勾起。
他拉着娜姿，走到了海报前，装作对上面的游戏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款游戏，好像很有意思。”
他指着海报上的格斗家，对娜姿说道。
娜姿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只穿着裤衩的男人，要把肌肉绷成那个样子。
林季的手，看似随意地，在海报的边缘抚摸着。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海报后面墙壁的质感，与其他地方的墙壁，有细微的不同。
这里的墙壁，是中空的。
而且，在海报右下角那个游戏厂商LOGO的位置，他触摸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凹陷。
那是一个指纹识别的感应器。
被巧妙地隐藏在了LOGO的图案之中。
找到了。
林季的心中，有了定论。
但他没有立刻尝试去打开它。
他知道，这种地方的开关，必然有严格的验证程序。
没有相应的权限，强行触碰，只会触发警报。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拥有“钥匙”的人，来为他打开这扇门。
他带着娜姿，离开了海报前，重新回到了游戏厅的喧闹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闲逛。
而是找了一个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海报，又不会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然后就像一个等待朋友的普通人一样，安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在钓鱼。
用他自己，和那枚已经被激活过的“R”字徽章，作为诱饵。
他相信，在他与那个黑衣人擦肩而过，徽章产生共鸣的那一刻，他这个“不速之客”的信息，就已经被传递到了某个地方。
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查探他的底细。
而查探的最好方式，就是近距离的观察。
林季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时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杯饮料很快就见了底。
娜姿有些无聊地，用念力控制着吸管，在空杯子里上下飞舞。
就在林季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准备改变计划的时候。
一个穿着游戏厅服务生制服的年轻人，端着一个托盘，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先生，您的第二杯饮料。”
年轻人将一杯新的饮料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他了。
这个服务生的身上，带着和之前那个黑衣人，如出一辙的、收敛而又警惕的气息。
而且，在他的手腕上，林季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袖口遮住的“R”字纹身。
“我没有再点一杯。”
林季平静地说道。
“是那位先生为您点的。”
服务生指了指吧台的方向，一个胖胖的经理正对他点头微笑。
“他说，看您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请您喝一杯，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么，请慢用。”
服务生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但他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吧台，而是径直朝着那张巨大的游戏海报走去。
他走到海报前，装作整理海报的样子，用手抚平了海报上一个不存在的褶皱。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海报右下角那个LOGO的瞬间。
海报后面，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传动的声音。
林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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