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标记
“呼。”
林季看着那个被撞穿的大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夜风从洞口灌入，吹起他额前的黑发。
发电厂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气。
他失败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教训。
元素化。
将物理身躯在瞬间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形态，以此来无视物理层面的禁锢。
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能力，竟然真的被他亲眼见证了。
他精心策划的每一步，都建立在“闪电鸟是一只拥有物理实体的生物”这个前提之上。
而当这个最基础的前提被推翻时，他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一个空想。
娜姿漂浮在他的身边，脸色依旧苍白。
精神力的强行反噬让她此刻的状态很差，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对未知力量的探究。
【它在你身上留下了东西。】
娜姿的声音在林季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林季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附着。
【不是物理层面。】
娜姿解释道。
【在你的精神层面，你的灵魂上。】
【它在离开前，用它最本源的雷电之力，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雷电印记。】
娜姿闭上眼睛，似乎在仔细地感知着那个印记的形态。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诅咒。】
【更像是一种标记。】
【一种只有同等级别的存在，才能感知到的标记。】
娜姿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林季，里面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个印记所代表的含义，大概是……】
【“我记住你了”。】
林季沉默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穿透血肉，看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被烙上的印记。
被一头传说中的神鸟给标记了。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闪电鸟愿意，就能大致感知到他的方位。
从此以后，他的任何行动，都会变得异常显眼。
但林季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恐惧。
反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我记住你了？
很好。
我也记住你了。
林季在心中平静地回应。
他收敛心神，将这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重新复盘。
他犯的第一个错误，是傲慢。
他用自己对这个世界宝可梦的认知，去套用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本身就是“规则”一部分的传说。
他以为只要计划足够精密，就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但他忘了，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伟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二个错误，是情报不足。
他对闪电鸟的能力，几乎一无所知。
元素化，这种颠覆常识的能力，成了他整个计划的崩溃点。
如果他提前知道闪电鸟拥有这种能力，他的计划会完全不同。
他会选择更稳妥、更消耗的方式，而不是这种试图一击定胜负的行险。
第三个错误，是他对娜姿的运用。
他只是将娜姿当成了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工具”，一个用来执行禁锢任务的“武器”。
他没有真正去了解娜姿超能力的本质，也没有引导她去开发更多元化的能力。
如果娜姿的超能力，不只是单纯的念力禁锢，而是能干扰能量形态，或者直接攻击精神本源。
那么今天的结果，或许会完全不同。
林季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在好奇地研究着他身上雷电印记的少女。
一次失败，并非坏事。
对他来说，失败，只会让他变得更强，更谨慎。
下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季环顾四周。
发电厂内一片狼藉，闪电鸟的巢穴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已经彻底坍塌。
他那罐珍贵的【闪电珍蜜】，也已经成了那只神鸟腹中的养料。
看起来，他这次的无人发电厂之行，血本无归。
但林季的目光，却在扫过那片坍塌的巢穴废墟时，微微一顿。
他的视线，被废墟中心，一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东西，吸引了。
那片由无数废旧电缆、扭曲钢筋和各种金属零件构成的巨大巢穴，因为闪电鸟最后那次狂暴的能量爆发和撞穿屋顶的剧烈震动，结构早已变得不再稳定。
此刻，它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嘎吱”作响的刺耳摩擦声中，轰然坍塌。
无数的金属零件和电缆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积木，哗啦啦地向着巢穴中心的空洞滑落，激起漫天的灰尘与铁锈。
整个过程，像一场迟来的、小规模的金属雪崩。
当烟尘渐渐散去，巢穴的中心，那个原本深不见底的坑洞，已经被坍塌的废料填满了一半。
而在那片混乱的废墟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的、古老的石板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之所以能吸引林季的目光，是因为它本身，就在散发着微光。
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源自其内部的、一种微弱而又稳定、如同呼吸般的土黄色光芒。
这抹土黄色的光，在这片由冰冷的金属和灰暗的混凝土构成的废墟之中，显得异常醒目。
林季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似乎与那块石板碎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在遥远的地方发出了呼唤。
【那是什么？】
娜姿的声音在林季脑海中响起。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块不寻常的碎片。
她的超能力，能比林季的肉眼更清晰地感知到那块碎片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好奇怪的能量。】
娜姿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分辨着那股能量的特质。
【和刚才那只大鸟身上的雷电能量，同出一源。】
【但本质上，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那只大鸟的能量是狂暴的、外放的、代表着‘现象’的雷。】
【那这块碎片上的能量，就是内敛的、坚固的、代表着‘法则’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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