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跳梁小丑
山中的岁月，过得比想象中更快。
半个月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中悄然滑走。
这片山脉仿佛一个天然的极限训练场，将林季和他的三只精灵逼迫到了各自的极限，然后又帮助他们打破了极限。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林季就会被比雕锐利的鸣叫声唤醒。
他会先进行自身的体能训练，背着装满石块的背囊，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攀爬那些近乎垂直的峭壁。
汗水浸透衣衫，又被山风吹干，留下淡淡的盐霜。
他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身体，如今充满了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当他结束训练时，火恐龙的课程便开始了。
林季会为它准备一排排高低错落的树叶，要求它用蓝色的火焰精准地燎过每一片叶子的边缘，却不能点燃叶片本身。
火恐龙对蓝色火焰的掌控力与日俱增。
从最初只能勉强燎过一片，到后来可以一气呵成，用一道细长的蓝色火线，如画笔般在十几片叶子边缘勾勒出焦黑的轮廓。
如今的它，已经能将蓝焰凝聚成针，刺穿水滴而不使其蒸发。
那曾经狂暴不羁的蓝色火焰，现在成了它手中最精密的刻刀。
巨大大岩蛇的训练最为简单粗暴。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挨打”。
火恐龙的喷射火焰，比雕的翅膀攻击，甚至是林季找来的巨大滚石，都是它的陪练。
起初，它的岩石身躯上每天都会增添无数新的裂痕与缺口。
每到夜晚，林季就会用特制的药泥为它敷上，修复损伤。
破损，修复，再破损，再修复。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如同千锤百炼的锻钢。
半个月后，巨大大岩蛇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的体型没有再增长，但构成身体的岩石密度却提升了数个量级。
原本灰褐色的岩石表面，如今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铁色，在阳光下甚至会泛起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
用手敲击，不再是沉闷的石响，而是清脆如金石交击的声音。
至于比雕，它的训练场地是整片广袤的山林。
林季会给它设定一个又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比如追上悬崖上滚落的碎石，或者是在密集的丛林中穿梭，翅膀却不沾染一片树叶。
它的速度在一次次的极限飞行中变得更快，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的翅膀，在反复切割岩石和硬木的练习中，变得愈发锋利，挥动时带起的风声都透着一股割裂空气的锐气。
精灵们在成长，林季与它们之间的默契也愈发深厚。
不再需要繁琐的指令，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它们就能领会他的意图。
这天清晨，当林季再次从山顶俯瞰这片连绵的山脉时，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巨大大岩蛇盘踞在他脚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火恐龙站在他身侧，尾端的蓝色火焰安静地燃烧，不再有丝毫外泄的热量。
比雕落在他的肩上，收敛了所有锐气，看上去就像一只普通的家鸟。
三只精灵，都已脱胎换骨。
“我们走吧。”
他轻声说道。
“该让世界看到我们了。”
火恐龙低吼一声，尾巴上的蓝焰跳动了一下。
巨大大岩蛇昂起头，发出沉稳的回应。
比雕则展开翅膀，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响彻山谷。
林季不急着赶路，保持着一个平稳的速度前行。
半个月的山中生活，让他对这种平和的旅途感到一丝久违的惬意。
火恐龙被他放了出来，跟在身边。
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于路上遇到的每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都要用鼻子凑上去闻一闻。
那团蓝色的尾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却又没有散发出灼人的热气，只是安静地燃烧着。
林季没有放出巨大大岩蛇，它的体型太过惊人，走在路上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比雕则在高空盘旋，充当着斥候的角色，偶尔发出一声鸣叫，向林季报告前方的路况。
前面有个人，好像在等你。
比雕传来情报。
林季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前方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路中央，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户外服，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的精灵图鉴手表，腰间的腰带上挂着四个闪闪发亮的精灵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是精英”的气息。
年轻人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显然是刻意在等林季靠近。
林季眉头微皱，他不喜欢麻烦。
他本想从旁边绕过去，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喂，那边那个。”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傲慢。
“看你年纪不大，也是个训练家吧？”
林季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
“没什么大事。”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林季，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旧衣服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轻蔑。
“看你一个人旅行，精灵也不多，应该是刚出道的新人吧？有没有兴趣来一场2V2的对战，让我这个前辈指导指导你？”
他的语气说是指导，更像是施舍。
林季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挑衅毫无兴趣。
“没兴趣。”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准备继续赶路。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年轻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拦住了林季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新人。跟前辈对战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季身边的火恐龙身上，特别是那撮蓝色的尾焰上，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你这只火恐龙……怎么回事？颜色不对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绕着火恐龙走了半圈，啧啧称奇。
“火焰是蓝色的，是生病了？还是变异了？我劝你还是赶紧送去精灵中心看看吧，这种有问题的精灵，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兽医在诊断一头病入膏肓的牲畜。
火恐龙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屑，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尾巴上的蓝色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林季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但不能容忍别人侮辱他的精灵。
这只火恐龙的蓝色火焰，是它天赋的象征，是它骄傲的源泉，也是林季和它一同努力至今的成果。
“你说，它没有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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