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石英高原的窥探
石英高原。
联盟总部的最高层，四天王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由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不带任何温度的水晶吊灯.
围桌而坐的四个身影，是关都地区所有训练家金字塔的顶点，是行走的传奇，是力量的化身。
冰之科拿，一身剪裁得体的联盟制服，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一如既往地冷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湖中激起一丝波澜。
格斗之希巴，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是虬结的肌肉，他闭目盘坐，整个人如同一尊沉寂的石像，却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恐怖力量。
幽灵之菊子，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鬼斯通形象的拐杖，浑浊的双眼半开半阖，似乎在打盹，但没有人敢忽略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以及，龙之使者，渡。
他身披深红色的披风，金色的短发在冷光灯下依旧显得灼热，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黑曜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会议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议题从对火箭队近期活动的评估，到下一届联盟大赛的筹备，再到对几个新兴地下组织的监察，枯燥而繁琐。
“……以上，就是本次会议的全部内容。”
随着联盟秘书长最后一句总结陈词的落下，会议室里那股凝滞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希巴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漫长的修行。
菊子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咳咳”的干笑声，算是表达了会议的结束。
科拿则取过手边的水杯，准备喝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联盟情报部徽章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渡的身边，俯下身，递上了一份用加密文件袋装着的简报。
“渡天王，这是您让我特别关注的有关于他的最新动态。”
工作人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依旧清晰可辨。
渡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接过文件袋，随手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
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起初还带着几分随意的审视，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专注起来。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浓厚兴趣。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又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位大名鼎鼎的‘宝可梦搜查官’觉得有意思？”
菊子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似乎对渡手里的东西比对刚才的会议内容更感兴趣。
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格在那个名字上，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对面的菊子，晃了晃手里的纸。
“一份来自常青市的报告。”
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常青道馆最近迎来了一位有趣的挑战者。一个新人训练家，用一只刚刚进化不久的火恐龙，和坂木那只身经百战的王牌尼多王，战成了平手。”
这个消息，让一直闭目养神的希巴都重新睁开了眼。
“坂木的尼多王？”希巴的声音低沉，“我跟它交过手，那家伙的力量，可不是新人能应付的。”
“没错。”渡点了点头，“所以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什么意思？”菊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新人训练家，很特别？”
“是的。”渡将报告扔在桌面上，“特别。”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会议室的角落，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女人。
“那个新人训练家的名字，叫林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希巴和菊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科拿。
这个名字，他们很熟悉。
一个在科拿成为天王后，被毫不留情地从她的世界里抹除的，过去的印记。
科拿端着水杯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渡口中说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名字。
她将水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但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那握着冰冷杯壁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一根根收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坚硬的玻璃杯捏碎。
水杯里平静的水面，也因为这微小的颤抖，泛起了一圈圈细不可察的涟漪。
“林季……”菊子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就是科拿丫头在真新镇的那个小男友？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能和坂木打成平手的高手了？”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渡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叫林季的少年，身上好像藏着秘密。”
“在离开科拿之后，他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成长。”
他看向科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科拿，关于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毕竟，你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科拿身上。
科拿缓缓放下水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隔着镜片，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眸，迎向了渡的视线。
“渡，我提醒过你。”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条既定的法则。
“那个名字，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是吗？”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个被你判定为‘毫无才能’的拖累，在离开你之后，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崛起。”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不觉得，这像是一个专门为了打你脸而上演的剧本吗？”
科拿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推开椅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制服。
“会议结束了。我还有一份关于七之岛异常气候的研究报告要处理，先失陪了。”
她说完，便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她此刻极力维持的、不容被打破的节奏。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菊子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我们这位新同事的心，不像她的外表那么平静啊。”
“越是想用冰封藏的东西，内里就越是滚烫。”渡拿起那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林季。”
他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咀嚼了一遍。
“继续向我报告和他有关的事情，一份都不能少。”
“是，渡天王。”那名情报部的工作人员躬身领命，迅速退出了会议室。
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石英高原壮丽的景色，云海翻腾，群山俯首。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云海，投向了遥远的、某个正在发生的未来。
“被抛弃者的崛起吗……我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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