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总有苍蝇，以为自己是雄鹰
常青森林的出口处，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走出阴暗的林地，呼吸到开阔地带的新鲜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林季的脚步没有停留，他的目标是前方的常青市。经过森林里几场毫不留情的实战，他的小火龙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熟练，那股源自蓝色火焰的恐怖力量，正在被逐步驯服。
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城市的道路时，两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两名年轻的训练家，看上去年纪比他稍大一些。他们穿着时髦的训练家夹克，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精灵手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优越感。
两人原本正在说笑着什么，看到从森林里走出的林季，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青年，眯起眼睛打量了林季几秒，脸上随即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季吗？”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几个训练家都听见。
另一个黑头发的同伴也反应了过来，抱着手臂，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林季，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林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大脑中，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被这熟悉的声音猛地触动，纷至沓来。
这两个人，他认识。黄头发的叫阿良，黑头发的叫健司。他们是原主和科拿还在交往时，那个小圈子里的人。
说是圈子，其实不过是一群围绕着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科拿的追随者。
而原主林季，在那个圈子里，一直都是被排挤和无视的存在。因为他没有强大的宝可梦，没有出色的才能，只是科拿身边一个负责照顾起居的“附属品”。
如今科拿成了天王，一脚踹开了他这个“拖油瓶”，这两人在这里见到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阿良，小声点。”健司假惺惺地劝道，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人家现在可是大名人了。‘被冰系天王甩掉的男人’，这名头多响亮啊。”
阿良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说得也是。喂，林季，被天王大人甩了，没地方去了？怎么，想不开，打算转行来常青森林当个捕虫少年吗？”
他的目光在林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从未见过的精灵球上。“怎么？终于想通了，也准备当个训练家了？让我猜猜，是不是去大木博士那里求爷爷告奶奶，要了一只没人要的妙蛙种子？”
周围有几个路人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窃窃私语。关于新晋天王科拿和她那个“毫无才能”的前男友的八卦，早就在训练家圈子里传开了。
林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既不愤怒，也不辩解。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
他的沉默，激怒了阿良。在他们过去的印象里，林季一直是个懦弱、自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现在这种无视的态度，让他们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怎么，哑巴了？”阿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精灵球，在手里抛了抛。“正好我手痒，不如我们来一场？也让我见识见识，科拿天王的拖油瓶，到底有几斤几两。”
健司在一旁煽风点火：“阿良，别这样，万一把人家的宝贝打坏了，人家可是要去哭鼻子的。”
两人的嘲弄一唱一和，充满了恶意。
林季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开，落在了阿良手中的精灵球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有些人，就像苍蝇，总是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你不需要跟它讲道理，只需要一巴掌，把它拍死就行了。
看到林季冰冷的眼神，阿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弱者故作坚强的样子。
“看来你很有自信啊。”阿良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精灵球向前一抛。“出来吧，穿山王！”
红光落地，一只体型健壮的穿山王出现在场中。它背部的甲壳厚重而坚硬，呈现出深褐色，闪烁着岩石般的光泽。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白痕。这是一只培育得相当不错的穿山王，等级不低，散发出的气势远非森林里的野生宝可梦可比。
地面系的穿山王，对上大部分新手训练家的初始宝可梦，都拥有绝对优势。阿良放出穿山王，显然是打着强势碾压的主意。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宝可梦。”他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周围的围观者也发出了小声的议论。
“是穿山王啊，那小子要倒霉了。”
“被这种人缠上，真是可怜。”
健司在一旁笑得更开心了：“阿良，你这不是欺负人嘛。人家说不定只有一只绿毛虫呢。”
林季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没有回应任何言语，只是平静地将手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枚挂在最外侧的精灵球。
精灵球在掌心微微震动，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也感受到了对面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阿良看到震动，却觉得是林季在手抖，脸上的嘲讽更甚。“哟。怎么手抖了，是营养不良还是生病了？别打一下就散架了啊。”
他的话音刚落。
林季按下了精灵球的开关。
红光一闪，那只通体炭黑，腹部呈米黄色的小巧身影出现在场中。
正是那只异色小火龙。
它一出现，便感受到了来自穿山王的强大压迫感，以及阿良和健司那刺耳的嘲笑。更重要的是，它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所信赖的训练家，正在承受着这些污蔑。
“吼？”小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对面的穿山王，充满了敌意。
“异色吗？噗……哈哈哈哈！”阿良在看到小火龙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真的是一只发育不良的黑色蜥蜴！林季，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把它捡回来的？这可怜的小东西，尾巴上的火苗都快熄灭了！”
这句侮辱，仿佛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某个炸药桶。
小火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它感受到了林季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战意，也感受到了施加在自己和伙伴身上的羞辱。森林中的连番苦战积累的经验，此刻化作了沸腾的能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它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这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充满了狂暴与不屈。
刹那间，它尾部那簇原本平静的蓝色火焰，如同被浇上了燃油，猛地膨胀、炸开！幽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火焰龙卷，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逼得围观人群连连后退。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小火龙的全身绽放开来，将它整个包裹。光芒之中，它的身形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拔高，变得更加矫健，更具攻击性。
进化之光！
“什么？！”阿良和健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与难以置信。
进化？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只体型小巧的小火龙。
一只通体炭黑，腹部呈米黄色的矫健身影，傲然立于穿山王对面。它的体型已经明显增长，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它尾部那簇燃烧得异常旺盛的蓝色火焰。那火焰不再是一小簇，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
火恐龙！
虽然体型上还比穿山王小了一圈，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气势，却已然反过来压制了对手。
阿良和健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火……火恐龙？”阿良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黑色的火恐龙，还有那蓝色的火焰，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强大。
健司也收起了轻浮的表情，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只黑色的火恐龙，和他见过的所有火系宝可梦都不同。那股气息，太有压迫感了。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是黑色的火恐龙！”
“临场进化！太帅了！这是闪光宝可梦吗？”
“尾巴上的火是蓝色的……感觉好强……”
场上的气氛，在火恐龙出现的那一刻，彻底逆转。
炭黑色的火恐龙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从进化完成开始，就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穿山王。那眼神，就像是顶级掠食者在看待自己的猎物。
穿山王被这股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阿良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被当众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故弄玄虚！”他恼羞成怒地低吼道，“颜色怪有什么用！进化了又怎么样！地面系克制火系，这是常识！”
林季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只为他而战，为他而进化的黑色火恐龙，轻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无需多言。
我的回应，就在场上。
接得住，算你本事。
接不住，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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