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保持距离
雪还在下，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个山村裹成了一片银白。
村口的积雪已经清理出一条窄道，村民们和战士们并肩劳作，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铁锹铲雪的“叮叮当当”声打破了深山的寂静。
叶凛站在道旁，看着忙碌的人群，眉头微蹙。
贺国民说得没错，这场大雪比预想的更持久，山路被封得严严实实，不仅捕捉任务难以推进，村里的物资也渐渐紧张起来。
昨天统计完物资，粮食还能撑半个月，可常用药品已经所剩无几，尤其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季阮出诊时已经好几次只能用草药临时替代。
“团长，俺们已经联系上上级了！”
贺国民大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冻红的印记，语气却难掩兴奋，“上级说会派直升机送物资过来，不过雪太大，得等雪势稍缓，估计后天才能到。”
叶凛点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让战士们轮流休息，别冻出伤病。”
另外，再去看看季医生那边，问问她还需要什么药品，提前跟上级报备。
“好嘞！”
贺国民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就看到沈天骄提着一个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朝着季阮住的屋子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他撇了撇嘴，凑到叶凛身边，压低声音说：“团长，你看沈同志，又来了。”
俺看她对季医生倒是挺上心，可那眼神总往你身上飘，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叶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天骄正好走到屋门口，抬手想要掀门帘，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沈天骄刚掀开一点门帘，就听到身后传来叶凛冰冷的声音：“沈同志，村里的清理工作还没结束，你不去帮忙，来这里做什么？”
她浑身一僵，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叶团长，我……我煮了点红糖红枣粥，给季医生补补身子。”
她昨天受了寒，吃点暖的好得快。
保温桶是她特意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来的，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想着季阮是城里来的，肯定吃不惯村里的粗粮，又想着叶凛或许也能尝尝，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撞见。
“不必了。”
叶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季医生的饮食有村里的婶子照料，她刚醒，需要静养，不便被打扰。”
他的目光扫过保温桶，没有丝毫停留，“沈同志，你是来支援山区工作的，不是来走亲访友的。”
现在村里人手紧张，你不如去帮着清点物资，也算是尽一份力。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生硬，沈天骄的脸瞬间涨红了，握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可面对叶凛冷冽的眼神，她终究没敢反驳，只能悻悻地说：“我知道了，叶团长。”
叶凛没再理她，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
屋里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的火苗正旺，季阮正坐在炕边，翻看着手头的病历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媚眼如丝却又透着医者的纯粹，看得叶凛心头微微一动。
听到动静，季阮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叶团长，你怎么回来了？”
“来问问你药品的事。”
叶凛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稳，“上级后天会送物资过来，你看看还需要补充哪些药品，我让人统计一下。”
季阮放下病历本，想了想说：“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这些常用的都需要多备一些，另外，村里老人孩子多，肠胃药和冻伤膏也得带点。”
还有，上次给李大爷治风湿的草药不多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让他们带点中药材过来？
“好，我让贺国民记下。”
叶凛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白，指尖纤细，只是因为连日来出诊，又经常接触冰雪，指腹有些粗糙，还带着一点冻疮的红痕。
他想起昨天抱着她时的触感，冰凉却柔软，那一刻，他心底的躁动至今未消。
他对女人过敏的毛病困扰了他多年，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几乎不能和任何女性有肢体接触，哪怕是不小心碰到，也会立刻起红疹，瘙痒难忍。
可遇到季阮，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在医院，她为他做手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他紧张得浑身僵硬，却意外地没有任何不适。
这次冰窟救援，他抱着她那么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身上依旧没有起红疹，只有一种莫名的暖意蔓延开来。
“叶团长？”
季阮见他走神，轻轻叫了一声。
叶凛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这些应该够了。”
季阮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沈同志也是一片好意，你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点？”
她毕竟是我救过的人，又是来支援工作的，别让她觉得太难堪。
“她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叶凛直言不讳，声音低沉，“你是医生，专注于救治病人就好，没必要为这些事分心。”
他不想让季阮被无关的人和事打扰，更不想看到沈天骄用那种带着企图的眼神看着自己，尤其是在他已经明确对季阮动了心之后。
季阮沉默了，她能感受到叶凛语气里的坚定，也明白他是在为自己着想，便不再多说什么。
屋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炭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叶凛看着季阮恬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军人，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而且他对女人过敏的事虽然在她身上例外，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问题。
更何况，他们之前已经说清楚了，只是医患关系，相敬如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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