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感情升温
村口的喧闹像被寒风卷着，渐渐淡在身后。
季阮裹紧了军大衣，指尖仍残留着村民塞来的冻梨冰凉的触感，还有绣着山茶花纹样的厚手套——那是王大娘硬塞进她手里的，说山里风硬，能护着她给人看病的手。
她回头望了一眼，低矮的土房错落排布，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雪映衬下泛着青灰色，村民们还站在原地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季医生，别回头啦，路还远着呢！”沈娇娇蹦蹦跳跳地跟上来，脸颊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你看乡亲们给了这么多东西，有晒干的蘑菇，还有冻豆包，说是让俺们路上吃。”
她献宝似的打开布包，一股混合着粮食香气的暖意漫出来。
季阮笑了笑，帮她拢了拢围巾：“小心雪灌进脖子里。”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队伍后方的叶凛，他正被贺国民扶着，左臂垂在身侧，军大衣的袖口被绷带紧紧缠着，渗出的血迹在白雪中晕开一小片暗红。
方才村民围着道谢时，他始终站得笔直，只是脸色比雪还要苍白几分，此刻走在积雪里，步伐虽稳，却能看出刻意压抑的踉跄。
贺国民不知在跟叶凛说着什么，嗓门洪亮得盖过了风声：“团长，你可悠着点！季医生说了，伤口不能再受力，不然子弹嵌得更深，到了部队医院手术都麻烦！”
叶凛“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季阮身上，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像寒冬里透过云层的阳光，转瞬即逝。
季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像是在掩饰她突如其来的慌乱。
队伍沿着冰封的山路前行，雪已经停了，但风更烈了，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
沈娇娇没走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原本蹦跳的脚步渐渐变得沉重，棉鞋里灌满了雪，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季医生，这路也太难走了……”她小声抱怨着，鼻尖通红，“俺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这么深的雪地里走这么远的路。”
季阮放慢脚步，陪她走在队伍中间：“再坚持一会儿，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部队的接应车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冻梨，递到沈娇娇手里，“先含着，能润润嗓子，也能补充点水分。”
沈娇娇接过冻梨，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却还是乖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季医生，你真好……俺以后一定要多向你学习，不仅要学好医术，还要练出好体力，不能总拖后腿。”
季阮失笑，伸手替她拂去头上的雪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次出来，你帮着整理药品、照顾伤员，没半点娇气。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贺国民快步赶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季医生，你快去看看团长！他刚才脚下打滑，差点摔着，我看他额头上的汗都冻成冰碴了！”
季阮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往回走。
叶凛正靠在一棵松树上休息，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看到季阮过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想要站直身子，却被她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
季阮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指尖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那是他对女性接触的本能反应。
但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只是脖颈处泛起淡淡的红晕，像被寒风熏红的，又像是刻意掩饰的羞涩。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军大衣袖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黏在布料上。
“伤口又渗血了。”
季阮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跟你说了别勉强，为什么不听？”
叶凛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像撒了层银粉，那双媚眼此刻盛满了担忧，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不碍事，不影响赶路。”
“什么叫不碍事？”
季阮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认真，“子弹还嵌在骨头里，你这样剧烈活动，很可能会损伤血管和神经，到时候就算手术成功，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我们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叶凛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贺国民立刻招呼两名战士清理出一块避风的空地，又从背包里拿出防水布铺在雪地上。
沈娇娇也跑过来帮忙，从药箱里翻出消毒水、止血粉和干净的绷带，递到季阮手里。
季阮解开浸透血迹的绷带，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子弹嵌入的地方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混着融化的雪水，看着触目惊心。
她拿起蘸了温水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忍一忍。”
她轻声说，倒出消毒水时，能清晰地看到叶凛的身体猛地绷紧，指节攥得发白，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侧脸。
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的脸颊忍不住发烫，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快速地撒上止血粉，重新用绷带缠绕包扎。
“好了，尽量别让左臂受力。”
季阮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再休息十分钟就出发，争取天黑前赶到接应点。”
叶凛“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移开，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指尖带着一层薄茧，却依旧纤细白皙。
他想起上次受伤，也是她这样为自己包扎，那时她的眼神清冷疏离，不像现在，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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