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梦游
季阮递了一把伞给叶凛。
刚进叶家，叶母便殷勤地上前，接过季阮手中的雨伞。
“季同志，老太太情况比以前好得太多，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堂屋里坐着不少的人，都在集体烤火，都对季阮心存感激。
“是啊！今天多亏了季同志，没想到哈城卧虎藏龙，还有季同志如此优秀的女同志，真是年少有为啊。”
“要不是你生了娃，连孩子都有了，咱都想搭个红线，就让你和咱们老三相看！”
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季阮恭维得都有些飘飘然了。
季阮能说会道，接下了话茬，甚至还恭维了回去。
叶母笑眯眯地拽过叶凛：“喏，这就是咱家老三。”
“妈妈！”
三个小家伙一见到母亲，便从板凳上挪了下来，抱着季阮的小腿，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她。
叶母看的心都化了。
她是做梦都想要粉雕玉琢的孙子啊，孙女她也喜欢。
都是年轻人，咋区别这么大呢？
她儿子连个对象都没有。
结果人家连三个儿子都有了，个个都长得漂漂亮亮的，跟精致的年画娃娃似的，越看越欢喜。
叶母没好气地瞪了叶凛一眼。
叶家待客热情，季阮在这待着，也并未感觉到局促。
空闲时，还被叶母拉着坐在炉火边唠着嗑。
三个小家伙则在院子里，玩着雪堆砌雪人不亦乐乎。
从叶母口中得知。
叶母总共有三个孩子，不过都是儿子。
自从成家之后，都没有住在一起。
老大叶阳是科研院的科研人员，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大儿媳曲晓晓，在供销社上班。
老二叶冬是石棉工厂的厂长二十六，二儿媳也在石梅工厂上班，当车间主任。
最小的是叶凛，叶家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年纪轻轻便是团长，战功赫赫。
只有叶凛在家中住，毕竟就他一个单着。
叶母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家里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给季阮相看呢。
看着精致面容的季阮，她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满意。
只可惜，老三配不上人家。
要不然她都巴不得三个娃娃都是自个的孙子。
“唉！”
叶母叹了口气，语气惆怅。
“这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和他奶奶都要操心死了，结果这小子连对象的影子都没带回来！”
若是六年前，儿子把那姑娘带回来，她的孙儿怕是也有五岁了。
季阮安抚着叶母。
“这东西还是得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这姻缘自然而然就来了。”
“但愿如此。”叶母边说边朝着叶凛翻白眼，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为了更方便照顾叶老爷子和叶老太太，叶家还请了个保姆。
保姆的厨艺也是出奇的好，三小只吃的津津有味，就连季阮也多吃了半碗饭。
到了晚上，叶母才将季阮领到了东厢房。
“这屋里的被褥全都是新换的，屋里也没有垒坑，只能靠暖炉汲取热源，牙刷和洗漱用品全都是新换的，要是有哪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我家老三就睡在隔壁，要是找不着我，你可以敲他的门。”
“好！”季阮轻轻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隔壁紧闭的大门上。
毛巾，浴巾，还有被褥，这些全都是新换的。
季阮给三小只泡了个脚，便抱着孩子上床休息。
第一次在陌生地点过夜，三个孩子白天都没异常，到了晚上，便有些不适应。
三个人都紧紧的挨着季阮，身上盖着大花棉被，暖洋洋的。
季晨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妈妈，你害怕吗？”
水灵灵的大眼和紧绷的模样，无疑都在透露着他不适应这。
季阮轻抚着季晨的头发，有些哭笑不得。
“妈妈不怕，毕竟我有三个小勇士，我的勇士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季阮时常会给三小只讲故事。
上辈子，网上冲浪没少刷到过儿童睡前故事。
主打一个过目不忘和一目十行，轻轻松松，便将其牢记于心。
这些小故事哄娃倒是有一套。
听妈妈这么说，季晨眼神变得坚定无比，重重点头。
“对，我们三个，会保护妈妈的，我们都是男子汉！”
季阮一边安抚着另外两个儿子的情绪，一边说道。
“那妈妈给你们三个人讲故事好不好？”
“好~”
入夜悠长。
季阮轻柔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很快就将三个小家伙哄得昏昏入睡。
季阮眉眼柔和，哈欠连连，弯着腰，在三小只脸上落下一吻。
“晚安！”
四个人并排地靠着相互依偎。
有人睡得香甜无比，有的人却是辗转难眠。
半夜。
叶凛身上披着一件大衣，吹着凛冽的寒风，站在门口的栏杆处，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他极少抽烟，只有在心情无比郁闷的情况下，才会来一根。
望着皎皎圆圆，神情复杂。
六年过去，六年前一夜情的那一场梦，如今历历在目。
那位女同志，在梦里，浑身都湿漉漉的，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模糊的脸，声泪俱下地控诉他。
为什么不早点回去找她，让她沦为村里人的笑柄，把她活生生地逼死？
愧疚感在心口蔓延。
两百多斤的重量，于他而言可以接受。
毕竟他毁了人家的清白，自然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即便没有感情，也必须得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承担责任。
他也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完成任务？
若是早些，那一条鲜活的生命，就不会结束在冰冷的河流之中。
仔细算算，倘若他和那名女同志结了婚，在不影响子嗣的情况下。
他们的孩子也有五岁半了吧。
正当他冥想之余，隔壁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先是惊了一瞬，而后侧头看去。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季阮闭着眼睛，脚步虚浮地走在雪地里，光着脚丫子，面色如常，显然是在梦游。
叶凛心头一紧，忙把烟摁灭在雪堆里，放轻脚步迎上去。
下意识想将人唤醒，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老一辈的话来说，人梦游时不能将人叫醒，否则会惊动三魂七魄，把人吓成傻子。
这才不得已歇了开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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