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我净身出户。”
客厅里静了一秒。
婆婆愣住了。老公愣住了。连坐在角落的小三都愣住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
“房子归你们,我什么都不要。”
老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我笑了一下。
“给我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后,房子是你们的。”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她、她这是答应了?”
我没回头。
三天后他们就知道了——
这房子,从来就不是他们的。
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我加班到九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我老公周明。我婆婆刘桂兰。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放在小腹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家里来亲戚了?
然后我看到周明的脸色。
他没看我,眼睛盯着地板。
“小敏,你回来了。”婆婆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坐,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位是……”
“她叫林薇。”婆婆说,“是、是明明的……朋友。”
林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怀孕了。”婆婆的声音有点抖,“三个月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平稳,没有加速。
奇怪。我应该愤怒的。应该崩溃的。应该哭的。
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敏,”周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但是……”
“但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恳求?
“但是她怀孕了。”他说,“我不能不管她。”
我没说话。
婆婆接过话头:“小敏啊,我知道这件事是明明做得不对。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呢?”
“所以……”婆婆深吸一口气,“你们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我也没催过你,对不对?我没说过你一句不好。”
她顿了顿。
“现在林薇怀孕了,是个男孩。这是周家的血脉。小敏,你就……大度一点,行不行?”
大度。
这个词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划了一下。
“你让我大度?”我问。
“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婆婆说,“这房子三室两厅,够住的。你住主卧,她住次卧。等孩子生下来,你们一起带。她年轻不懂事,你多教教她。你就当……多个妹妹。”
多个妹妹。
我差点笑出声。
“妈,”我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婆婆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你想想,你要是闹离婚,能得到什么?这房子是明明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你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娘家没人了,闹出去也没人给你撑腰。还不如留下来,好歹有个家。”
我听着她的话,一字一句。
婚前买的房子。
跟我没关系。
净身出户。
我笑了。
“行。”我说。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行。”我站起来,“我净身出户。房子归你们。”
周明猛地抬头:“小敏,你……”
“给我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我说,“三天后,你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林薇的声音。
“姐姐,谢谢你……”
我没回头。
谢我?
不用。
三天后你就知道,该谢的人是谁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是城市的灯光,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周明没有上来。
他大概是去陪他的林薇了。
我想起五年前。
五年前我二十五岁,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资不高,一个月六千块。
我爸妈去世得早,十九岁那年出的车祸,两个人一起走的。
留给我的,就是拆迁补偿款。
八十七万。
那时候我刚工作,不懂理财。这笔钱就躺在银行卡里,吃着活期利息。
后来有人介绍我认识了周明。
周明比我大三岁,在国企上班,稳定,长得也还行。
他妈刘桂兰是个退休工人,老公走得早,就这么一个儿子。
相亲那天,刘桂兰把我从头打量到脚。
“听说你爸妈不在了?”
“嗯。”
“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房子呢?有房子吗?”
“没有。”
刘桂兰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那你有多少存款?”
我当时不懂。
我以为相亲就是这样的,要问清楚条件。
“八十多万。”我说。
刘桂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天之后,周明对我特别殷勤。
约会、看电影、送礼物。
三个月后,他求婚了。
他说:“小敏,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信了。
结婚的时候,刘桂兰提出来:用我的钱买房子。
“明明的工资不高,攒不下钱。”她说,“你那八十多万,正好可以付个首付。”
“妈,她的钱是她的……”周明假装推辞。
“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刘桂兰瞪了他一眼,“以后都是你们两口子的。”
我犹豫了一下。
“全款吧。”我说。
刘桂兰愣了:“全款?”
“首付还要还贷款,利息太多了。”我说,“我那八十七万,正好够买这套房子。”
那套房子八十五万。
我付完房款,卡里只剩两万块。
刘桂兰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敏真是个好姑娘!”她说,“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房产证下来那天,我一个人去的房管局。
工作人员问我:“产权人写谁的名字?”
我说:“写我的。”
“只写您一个人?”
“对。只写我一个人。”
那时候周明在上班,刘桂兰在家。
没人知道这件事。
后来房产证送到家里,刘桂兰接的。
她看了一眼信封,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收好了。”她说,“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她从来没有打开那个信封。
所以她不知道——
房产证上只有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顾小敏。
2.
结婚第一年,日子过得还行。
周明每天上下班,我每天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刘桂兰住在老房子里,隔三差五来看我们。
每次来都要检查一遍冰箱、柜子、阳台。
“鸡蛋怎么买这么多?吃不完会坏的。”
“衣服怎么搭在阳台上?不好看。买个衣架。”
“地板脏了,你怎么不擦?”
我最开始还解释,后来就不说话了。
反正说什么她都有话接。
婚后第三个月,刘桂兰提出来要搬过来住。
“我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冷清。”她说,“再说了,你们两个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我来帮你们。”
周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但我知道,他希望我答应。
“行。”我说。
刘桂兰搬进来那天,带了三个大箱子。
她挑了次卧,说采光好。
然后她开始管家。
“小敏,以后工资卡给我吧。”她说,“我帮你们管钱。你们年轻人不懂省钱,花得太快。”
“妈,这……”
“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刘桂兰笑着拍拍我的手,“我还能坑你不成?”
我把工资卡给了她。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打到她账户上。
她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零花钱。
“够用了。”她说,“你一个女人家,能花什么钱?”
五百块。
我的工资六千,她给我五百。
我有时候想买件新衣服,她说:“有衣服穿就行了,买那么多干嘛。”
我想买点护肤品,她说:“年轻人皮肤好,不用擦那些。”
我想吃顿好的,她说:“家里有饭,出去吃多浪费。”
五年了。
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没用过一瓶超过五十块的面霜。没下过一次馆子。
而周明呢?
他每个月的工资也上交。
但刘桂兰每个月给他两千块零花钱。
“男人要面子,出去应酬要花钱。”刘桂兰说,“你一个女人,在家待着能花什么?”
我没说话。
我想,算了,都是一家人。
结婚第二年,刘桂兰开始催生。
“你们结婚都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妈,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我都等着抱孙子了!”
我去医院检查了,没问题。
周明不肯去。
“肯定是你的问题。”刘桂兰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
我咽下这口气,开始喝中药、吃叶酸、调理身体。
一年。两年。三年。
没动静。
刘桂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你是不是有问题?”她终于说出口了,“怎么就是怀不上?”
“妈,医生说我没问题……”
“没问题怎么怀不上?”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周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
那天晚上,周明喝了点酒,在床上跟我说:“要不,你再去检查检查?”
我看着他。
“我检查过了,没问题。”我说,“你呢?你检查过吗?”
他愣了一下,翻了个身,不说话了。
第二天,刘桂兰对我的态度更差了。
后来我才知道,周明把我说的话告诉了她。
“她居然说是你的问题?”刘桂兰气得直哆嗦,“我儿子能有什么问题?她不能生,还怪我儿子?”
从那以后,刘桂兰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像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第四年,我发现周明开始晚归。
加班、应酬、同事聚会。
借口越来越多。
我没问。
我以为是自己多疑。
第五年,三天前。
我加班回家,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林薇。
一切都说得通了。
晚归、借口、越来越冷淡的态度。
还有刘桂兰那句“她怀孕了,是个男孩”。
周明不是不能生。
是不想跟我生。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想了很多。
我想起结婚前那个八十七万。
想起房管局里,工作人员问我“只写您一个人”。
想起那张从来没人打开过的房产证。
我笑了。
刘桂兰说得对。
这套房子是婚前买的。
跟周明没关系。
只跟我有关系。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房产中介。
“你好,我想卖房。”
对方问:“您的房子在哪里?”
我报了地址。
“好的,您是产权人吗?”
“是。”
“只有您一位产权人?”
“只有我一位。”
中介很高兴:“太好了,这种房子最好卖了。我今天就给您安排看房。”
我挂了电话。
楼下传来刘桂兰的声音。
“小敏!下来吃早饭!”
我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周明和林薇并排坐着。刘桂兰在厨房里忙活。
林薇看到我,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周明站起来:“小敏,你昨晚……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在餐桌前坐下,“我说了,净身出户。房子归你们。”
刘桂兰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小敏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她说,“以后你放心,林薇生了孩子,你就是孩子的大妈。咱们还是一家人。”
大妈。
她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妈,”我说,“我需要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后,我搬走。”
“行行行,不着急。”刘桂兰的笑容更灿烂了,“你慢慢收拾,不着急。”
我低头喝粥,没说话。
三天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3.
三天时间,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天,我联系了三家中介。
这套房子是学区房,位置好,楼层好。五年前八十五万买的,现在市价一百五十万。
三家中介都说:这个价格,一周内能卖掉。
我选了出价最高的那家。
第二天,有人来看房。
那天刘桂兰出去买菜了,周明上班,林薇不知道去哪了。
我带着中介和买家,从一楼转到三楼。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很满意。
“这房子不错。”丈夫说,“就是想确认一下,产权清晰吗?”
中介说:“您放心,这套房子是业主婚前全款购买,只有她一人的名字,产权清晰,没有任何纠纷。”
“那就好。”买家点点头,“我们要了。”
当天下午,我们签了合同。
买家付了五万定金,约定一周后过户。
房价:一百四十八万。
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这五年,我没买过什么东西。
衣服就那几件,护肤品就那几瓶。
我的全部家当,装了两个行李箱。
刘桂兰看到我在收拾,还过来帮忙。
“小敏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的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要不先在我们这住着?不着急搬。”
“不用了。”我说,“我找好地方了。”
“找好了?”她愣了一下,“在哪?”
“一个朋友的房子,先借住几天。”
“哦,那就好。”刘桂兰松了口气,“你也别怪妈。都是为了这个家。你要是能生,哪有这些事?”
我没说话,继续收拾。
她站了一会儿,上楼去了。
那天晚上,周明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的两个行李箱。
“小敏……”
“东西收拾好了。”我说,“明天我就走。”
“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敏,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林薇她……她怀孕了,我不能不负责。”
“我知道。”
“你不怪我?”
我抬头看他。
五年的丈夫。
我曾经以为会过一辈子的人。
“周明,”我说,“我不怪你。”
他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恶心。”我说。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小敏!”刘桂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为了周家的血脉才……”
“妈。”周明打断她,“你别说了。”
那天晚上,家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
第四天。
一大早,门铃响了。
刘桂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
“请问是顾小敏女士的家吗?”
刘桂兰愣了一下:“你们是……”
“我们是房产中介。”其中一个人说,“来带顾女士去办过户手续。”
“过户?”刘桂兰更懵了,“过什么户?”
我从楼上下来,拎着行李箱。
“妈,”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介小王,这位是买家张先生。”
刘桂兰的脸色变了。
“买家?什么买家?”
“买房子的买家。”我说,“这套房子,我卖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周明从卧室冲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这套房子,我卖了。”我看着他,“一百四十八万。今天过户。”
“你……你疯了?”刘桂兰的声音尖了起来,“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阿姨,”中介小王开口了,“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顾小敏女士,是她婚前全款购买的。我们核实过了,产权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刘桂兰愣住了。
“婚、婚前?”
“对。”小王说,“房产证上只有顾女士一个人的名字。她有权处置自己的房产。”
刘桂兰猛地转向我:“不可能!这房子是你买的没错,但那是结婚的时候买的!是你们两个人的!”
“妈,”我说,“你忘了吗?房子是婚前买的,不是婚后。”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继续说:“我是在领结婚证之前一个月,全款买的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我的婚前财产,跟周明没有任何关系。”
“不……不可能……”刘桂兰的声音开始发抖,“房产证……房产证在抽屉里,我看过……”
“你看过吗?”我问,“你打开过那个信封吗?”
她愣住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房产证,展开,给她看。
产权人:顾小敏。
只有这一个名字。
刘桂兰看着那张房产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
“妈,”我说,“你不是让我净身出户吗?我听话。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带走我的东西。”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房子是我的东西。”
4.
刘桂兰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周明的脸色也变了。
“小敏……”他的声音沙哑,“你不能这样。”
“哪样?”
“房子……房子是咱们两个人的家。你不能说卖就卖。”
“咱们两个人的家?”我笑了,“周明,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房子,”我说,“八十七万,是我全款买的。你出过一分钱吗?”
他不说话。
“婚后五年,我的工资全部上交。你妈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零花钱。你出过一分钱吗?”
他还是不说话。
“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没花过你一分钱。这房子的每一块砖、每一扇窗,都是我自己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凭什么你出轨,我要净身出户?凭什么你让小三怀孕,我要大度接受?”
“小敏……”
“你说得对,”我说,“房子是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我净身出户,我带走我自己的东西。”
“你这是……”刘桂兰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骗我们!”
“我骗你们什么了?”
“你当初说房子是给我们两个人买的!是给我儿子买的!”
“妈,”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她愣了一下。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是谁说的?”我问,“是你说的,‘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是你说的,‘以后都是你们两口子的’。”
我顿了顿。
“是我说的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我从来没说过这房子给周明。”我说,“是你自己理解的。”
中介小王看了看时间:“顾女士,我们该走了。买家在等。”
“好。”我拎起行李箱。
“你不能走!”刘桂兰冲过来,挡在门口,“这房子不能卖!”
“阿姨,”小王说,“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是顾女士的个人财产,她有权处置。您如果强行阻拦,是违法的。”
“我不管!这是我儿子的家!”
“妈。”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都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语气出奇地平静。
“让她走。”他说。
刘桂兰愣住了:“明明?”
“让她走。”周明重复了一遍,“她说的对。房子是她的。”
刘桂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了周明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我明白了。
他在怕。
他怕我真的卖掉房子,他和他妈妈、他的林薇,就真的没地方住了。
“周明,”我说,“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八十七万?”
他没说话。
“我想起来了,”我继续说,“相亲那天,你妈问我有没有房子,有没有存款。我说有八十七万。然后你们就对我特别热情。”
我笑了笑。
“五年前,你妈让我用这钱买房子。我以为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家。现在我才明白,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小敏,你别这么说……”
“我大度。”我打断他,“房子我卖了。你们住大街上吧。”
我推开刘桂兰,走出门。
身后传来刘桂兰的哭声。
“明明!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什么态度!她这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啊!”
我没回头。
中介小王跟在我后面,小声说:“顾女士,您这……真是大快人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大快人心。
我只觉得累。
五年了。
我给了他们一个家,给了他们全部的积蓄,给了他们五年的青春。
得到的是什么?
是丈夫的背叛,是婆婆的嫌弃,是“你就当多个妹妹”。
现在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不叫大度。
这叫止损。
5.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
买家全款,一百四十八万,当天到账。
扣掉中介费和税费,我实际到手一百四十二万。
比五年前多了五十五万。
这五十五万,是这套房子五年来的增值。
也是我这五年唯一的收获。
办完手续,我在银行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风也很暖。
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是我的钱。
全是我的。
没有人能拿走。
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把行李放下。
然后我给周明发了一条信息:
“房子卖了。钥匙在茶几上。三天后交房,你们该搬了。”
发完之后,我把他拉黑了。
接着是刘桂兰。拉黑。
林薇的号码我没有,但我估计她迟早会来找我。
不急,来了再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点了一份外卖。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
五年了,我第一次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吃着吃着,我突然哭了。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解脱。
第二天,刘桂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换了新号码,她居然也能找到。
大概是托人问的。
“小敏!你怎么能这样!”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又尖又急,“你把房子卖了,让我们去哪住?”
我没说话。
“你好歹把定金退了!我们再想想办法!房子不能卖!”
“妈,”我说,“房子已经过户了。”
她愣了一下,声音一下子软了:“小敏,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把房子卖了,明明怎么办?林薇怀着孕,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你是明明的老婆!”
“不是了。”我说,“我已经预约了离婚登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桂兰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哭腔:“小敏,你不能这样。我求求你。我儿子做错了事,我代他给你道歉。你把房子买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妈,”我说,“三天前,你说让我净身出户。你说房子是明明婚前买的,跟我没关系。你说我没娘家人撑腰,闹出去也没人帮我。”
我顿了顿。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娘家人撑腰。但我有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笔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们想拿走,没门。”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电话打过来。
陌生号码。
我接了。
“是顾小敏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是?”
“我是林薇。”
我没说话。
“小敏姐,”她的声音有点怯,“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是……我怀孕了,我没地方住。你能不能……”
“林薇,”我打断她,“你找错人了。”
“什么?”
“你应该找周明。”我说,“他是你孩子的爸爸,不是我。”
“可是他也没地方住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跟我没关系。”
“小敏姐!”她的声音急了,“你怎么能这样!我、我是怀着他的孩子!”
“林薇,”我说,“你怀着他的孩子,不是怀着我的。你要的是名分,不是我的同情。”
我顿了顿。
“你想当他老婆,去啊。我成全你。”
“可是我没地方住!”
“租房子。”我说,“周明有工作,一个月六七千块。够租房子了。”
“他说他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那是他的事。”我说,“我不是他妈的儿媳妇了。”
我挂了电话。
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6.
第三天,我去民政局了。
周明也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大概是这两天没睡好。
“小敏。”他走过来,声音沙哑,“能不能不离?”
我看着他。
“为什么?”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说,“但你把房子卖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妈身体不好,林薇还怀着孕……”
“周明,”我打断他,“你是来跟我谈离婚的,还是来跟我谈复合的?”
他愣了一下。
“你想复合?”我问,“那林薇怎么办?你妈怎么办?”
他不说话。
“你想离婚?”我继续问,“那你来求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我笑了。
“周明,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恶心。”
“小敏!”
“你出轨,让小三怀孕,让你妈逼我接受她。”我看着他,“我同意了,你们高高兴兴准备迎接新人。我把房子卖了,你又来求我。”
我顿了顿。
“你求我什么?求我把房子买回来送给你们?还是求我回去继续被你们欺负?”
“小敏,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明,”我说,“我不是大度。我是恶心。”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办手续吧。”我说,“别浪费时间。”
离婚手续很简单。
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孩子,没有债务。
我净身出户。
准确地说,是他净身出户。
因为这五年,他根本没有任何财产。
工资上交给他妈。存款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
唯一的财产就是那套房子。
而那套房子,是我的。
现在我卖掉了,钱也是我的。
他什么都没有。
签完字,我转身就走。
“小敏!”他追上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跟你没关系。”
“小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们……我们毕竟是夫妻五年……”
“是前夫妻了。”我说。
我转身走进阳光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小敏,我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没回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这三个字能换回我的五年吗?能换回我的青春吗?能换回我对婚姻的期待吗?
不能。
什么都换不回来。
所以这三个字,一文不值。
7.
离婚后第三天,我找了一套公寓,签了租房合同。
公寓在市中心,一室一厅,月租三千。
干净、明亮、安全。
我把行李搬进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这是我的家。
真正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
五年了,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离婚后第五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的一个老同事,陈姐。
“小敏,听说你离婚了?”
“嗯。”
“唉,这个周明,我早就看他不是好人。”陈姐叹了口气,“你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我挺好的。”
“那就好。”陈姐顿了顿,“对了,有个事想问问你。你之前不是做会计吗?我们公司财务部现在缺人,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
“什么公司?”
“一家贸易公司,规模不大,但待遇不错。”陈姐说,“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双休。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推荐。”
八千。
比我之前的工资高了两千。
“好。”我说,“我感兴趣。”
“那我明天把你简历发给我们老板。”陈姐说,“你等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新生活。
真的要开始了。
离婚后第七天,我去面试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干练、爽快。
她看了我的简历,问了几个专业问题,然后说:“你明天能上班吗?”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急用人。”赵总笑了笑,“你要是没问题,明天就来。”
“好。”
就这样,我有了新工作。
工资八千,比之前高。福利也好,公司氛围也不错。
同事都是年轻人,没人八卦,没人打听。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
每个月工资八千,租房三千,生活费两千,剩下的存起来。
加上卖房的一百四十二万,我的存款还在增长。
我开始学着打扮自己。
买了几件新衣服,换了新发型,学着化淡妆。
有时候照镜子,我都认不出自己。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好看。
只是这五年,我一直忘了。
离婚后第十天,林薇又找上门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站在我家楼下,挺着肚子。
我下楼,看着她。
“有什么事?”
“小敏姐,”她的眼睛红红的,“我真的没地方住了。周明他……他不管我。”
我看着她。
二十五六岁,长得不算漂亮,但也还算清秀。
穿着一条旧裙子,肚子已经显怀了。
“林薇,”我说,“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我没办法……”
“你找周明了吗?”
“找了。”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他说他也没钱,他妈身体不好,他要照顾他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房子是你卖的!”她的声音突然尖了,“你把房子卖了,我们才没地方住!”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薇,”我说,“我卖的是我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我说,“产权人只有我一个。我有权卖,我有权不卖。我选择卖,是我的自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选的。”我继续说,“你选择了周明,选择了怀孕,选择了逼正房腾位置。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选择有代价,林薇。你现在尝到代价了。”
“小敏姐……”
“别叫我姐。”我说,“我跟你没关系。”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你怎么能这样!你太狠了!”
我没回头。
狠?
她怀着别人老公的孩子,逼正房让位,还觉得自己委屈?
这世上的道理,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你想抢别人的东西,就要承受失去的风险。
这叫公平。
8.
离婚后第十五天,刘桂兰住院了。
听说是高血压犯了,晕倒在家里,被周明送去医院。
我是从陈姐那里听说的。
“哎,你听说了吗?你前婆婆住院了。”
“嗯。”
“听说是被你气的。”陈姐压低声音,“外面都在传,说你太狠了,把房子卖了,把人家母子赶到大街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跟你说,”陈姐凑过来,“别理那些闲话。你做得对。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你凭什么让给他们?”
“我知道。”
“对了,”陈姐又说,“听说周明到处借钱呢,说要给他妈治病。他那个小三不是怀孕了吗?也快生了。哎,真是一团乱。”
一团乱。
确实是一团乱。
但跟我没关系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周明打来的。
我换了新号码,但他还是找到了。
“小敏。”
他的声音很疲惫。
“什么事?”
“我妈住院了。”
“我听说了。”
“医生说……需要手术。手术费要八万块。”他顿了顿,“我借不到钱。”
我没说话。
“小敏,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明,”我说,“你确定你在跟我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妈……她真的需要手术……”
“周明,”我打断他,“你让我给你钱,给你妈治病,然后你继续跟林薇过日子?”
他不说话。
“你怎么不去找林薇借?”
“她……她没钱……”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说。
“小敏!”他的声音急了,“我妈快死了!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周明,”我说,“三天前,你妈还在说我没娘家人撑腰。现在她要我帮忙?”
他不说话。
“你妈让我大度接受小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他还是不说话。
“自己想办法吧。”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又拉黑了。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姐又凑过来。
“哎,你知道吗?周明那个小三,生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早产。”陈姐说,“七个月就生了。听说孩子很小,在保温箱里。”
“哦。”
“还有更劲爆的。”陈姐压低声音,“听说那孩子……不一定是周明的。”
我抬起头:“什么意思?”
“林薇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陈姐说,“周明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已经怀疑了。”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出声。
“怎么了?”陈姐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好笑。
真的好笑。
周明为了林薇,背叛了我。
林薇为了上位,骗了周明。
现在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这算什么?
报应?
因果?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9.
离婚后第二十天,周明找上门了。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脸色灰白,眼睛布满血丝。
“小敏。”
我看着他。
“有什么事?”
“孩子……不是我的。”他的声音沙哑,“亲子鉴定出来了,不是我的。”
我没说话。
“林薇骗了我。”他的眼眶红了,“她、她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她从一开始就骗我,说孩子是我的,让我跟你离婚……”
我听着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骗了你。”我说,“然后呢?”
“我……我想跟你复合。”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周明,”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小敏,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林薇她……她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了你们。”我打断他,“不是我们。”
“小敏……”
“周明,”我说,“你当初出轨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让我接受小三的时候,想过我吗?你妈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不说话。
“现在你被骗了,你想起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明,你当初娶我,是因为我的八十七万。现在我把房子带走,你还剩什么?”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没钱,没房,没存款。你妈住院要钱,林薇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的工作也岌岌可危。”
我顿了顿。
“你现在来找我复合,是因为爱我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给你兜底?”
他的眼眶红了。
“小敏……”
“周明,”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小敏!我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没回头。
保安拦住了他。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纠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的灯火。
周明的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
那张灰白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哽咽的声音。
“我求你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五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也是满怀期待的。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幸福地过一辈子。
可是呢?
他背叛了我。
他妈妈欺负我。
他让小三怀孕,让我大度接受。
现在小三骗了他,他又来找我。
他爱我吗?
从来没有。
他只是需要我。
需要我的钱,需要我的付出,需要我来兜底。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他的工具。
现在我不想当工具了。
我想当我自己。
10.
离婚后一个月,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刘桂兰出院了,但身体大不如前。
周明的工作因为频繁请假,被辞退了。
林薇带着孩子回了老家,说是要找孩子的亲生父亲。
周明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靠打零工度日。
这些都是陈姐告诉我的。
“哎,周明现在可惨了。”陈姐说,“到处借钱,没人借他。他妈天天骂他没出息。”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对了,”陈姐又说,“听说他想卖他妈的老房子。但那房子是老破小,卖不出价钱。”
“嗯。”
“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新工作顺利,新生活顺利。
我开始学习投资理财,把卖房的钱分散投资,每个月有稳定的被动收入。
我开始健身,身材比以前好了。
我开始读书,每周至少看一本。
我开始旅行,周末会去周边城市转转。
我的生活,比以前好了一百倍。
不,一千倍。
离婚后第四十天,我在商场里遇到了周明。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上胡子拉碴的。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敏?”
我点点头:“周明。”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穿着一条新买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
跟五年前那个灰头土脸的“顾小敏”完全不一样。
“你……过得挺好的。”他说。
“还行。”
“小敏……”他犹豫了一下,“能借我点钱吗?”
我看着他。
“多少?”
“五千。”他的声音很低,“我妈的药费不够了。”
我想了一下,从钱包里拿出五张百元钞票。
“五百。”我说,“不用还了。”
他愣住了。
“小敏,我说的是五千……”
“我知道。”我说,“但我只给五百。”
他的脸涨红了。
“你……”
“周明,”我说,“我不欠你的。这五百块,是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份上。以后别找我了。”
我把钱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小敏!”
我没回头。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
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11.
离婚后两个月,我买了一套新房子。
是用卖旧房子的钱买的。
新房子比旧房子更大,位置更好,是新小区。
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极好。
房产证上依然只有一个名字。
顾小敏。
搬家那天,陈姐来帮我收拾。
“哎呀,小敏,你这房子真不错。”她边收拾边感叹,“比之前那套好多了。”
“嗯。”
“你现在可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了。”陈姐笑着说,“有房有车有存款,工作稳定,人又漂亮。就差一个好男人了。”
我笑了笑:“不着急。”
“对,不着急。”陈姐点点头,“你现在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没说话。
其实我不是不着急。
我只是……不想为了找而找。
这五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婚姻不是必需品。
好的婚姻可以让人幸福,坏的婚姻只会让人痛苦。
如果找不到对的人,一个人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新家收拾好之后,我请陈姐吃了一顿饭。
就在我家附近的一家餐厅。
“小敏,”陈姐举着酒杯,“我敬你一杯。”
“敬什么?”
“敬你的勇气。”她说,“你能从那种家庭里走出来,真的很厉害。换了别人,可能早就妥协了。”
我笑了笑。
“陈姐,我不是勇气。”
“那是什么?”
“是……绝望。”
陈姐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说,“当我婆婆说让我‘大度一点,当多个妹妹’的时候,我知道,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我顿了顿。
“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我只是一个工具。给他们买房子的工具,给他们做家务的工具,给他们延续血脉的工具。”
陈姐沉默了。
“当工具没有用了,他们就想换一个新的。”我继续说,“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必须走。”
“所以你才……”
“对。”我说,“我卖了房子,带走了我的钱。因为那是我唯一的依靠。”
“小敏……”陈姐叹了口气,“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没什么不容易的。”我笑了笑,“现在我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12.
离婚后三个月。
我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新工作,新房子,新朋友。
每天过得充实又满足。
有时候我会想起周明,想起刘桂兰,想起林薇。
但那些记忆已经不再让我痛苦了。
它们只是提醒我:
曾经我做过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我及时止损了。
那天是周六。
我一个人去爬山。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很舒服。
我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奋斗、生活。
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依靠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姐发来的消息。
“小敏,你听说了吗?周明被他妈赶出家门了。”
我看着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我回复:
“跟我没关系了。”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山顶的风很大。
我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鸟。
终于从笼子里飞了出来。
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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