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偷拍
夜深了。白序在自己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走向时墨的房间。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门。
里面没回应。
白序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时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侧着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抿，少了平时醒着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锐利，多了几分……无害？
他手里还松松地捏着本书，是白序前几天放在客厅、自己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书页在腿边摊开，仿佛只是看累了稍作休息。
白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
他盯着时墨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装的。睡着的时墨，连眉宇间那点惯常的疏离感都淡去了，只剩下纯粹的安静。
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点。某种冲动悄然滋生，像夜色里蔓生的藤蔓。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时墨的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轻微的机械音。
时墨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白序胆子大了些，又换了个角度，拍了几张。他特意挑了些奇怪的角度——仰拍，侧拍，甚至有一张时墨的头发因为靠着沙发而翘起了一小撮，看起来有点……呆。
他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将镜头对准了时墨搭在书页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翻看着相册，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算是最丑的角度，时墨那张脸也挑不出毛病，反而因为睡着了毫无防备，有种平时看不到的……柔和。
白序挑了三张最“丑”的——一张头发翘着，一张微微张着嘴（虽然只是很小的缝隙），一张脸被沙发靠背挤得有点变形。
他打开微博，新建一条，把这三张照片传上去，想了想，在配文框里打字：
【再凶的猫猫睡着了也是可爱的。】
发送。
几乎是瞬间，评论和点赞数就开始暴涨。粉丝的尖叫和调侃几乎要溢出屏幕。
白序没看评论，直接退出了微博，像做完一件隐秘大事般轻轻呼了口气。
他翻回相册，找到刚才拍的、他私心觉得最好看的一张——时墨闭着眼，侧脸线条流畅，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白序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了“设置”——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时墨沉睡的侧脸便成了他手机最私密的背景。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仿佛完成了一场小小的仪式。
该叫醒他了。
白序伸手，轻轻推了推时墨的肩膀。
“时墨。”他小声叫。
时墨没反应。
白序加大了点力气：“时墨，醒醒，回床上去睡，这样睡明天该不舒服了。”
时墨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异色的眼睛因为刚睡醒，显得有些朦胧，带着点水汽，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他看向白序，眼神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映出白序近在咫尺的脸。
“……队长？”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慵懒又含糊。
白序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点热，但强装镇定：“嗯。是我。”
时墨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股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劲儿还没完全回笼：“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白序说，“你怎么睡在这儿？书有这么好看？”
时墨没回答，只是看着白序，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白序的手腕，把他拉过来。
白序猝不及防，跌坐进沙发里，被时墨抱了个满怀。清淡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残留的烟草味，瞬间包裹了他。
“你……”白序想挣扎，但时墨的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带着睡意的潮润。
“困。”时墨说，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又像只是陈述事实。
白序身体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像被顺了毛的猫。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落下，轻轻拍了拍时墨的背，动作有些生涩：“……那就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时墨不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蹭了蹭他肩窝的衣料。
“时墨？”白序又叫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软。
时墨抬起头，看着他。因为距离太近，白序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还有睫毛上因为哈欠而泛起的一点水光，在壁灯下微微闪烁。
“一起睡。”时墨说。
白序耳根又开始发烫，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过于蛊惑人心的异色眼瞳：“……你先放开我。”
时墨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追随着他。
白序站起来，觉得腿都有些发软。他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睡衣，然后走向床边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外面，把自己裹好，只留下一个略显紧绷的背影。
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时墨起身，放好书，然后脚步声靠近。床垫另一侧下沉，带来熟悉的重量和气息。壁灯被关掉，“啪”一声轻响，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
白序能感觉到时墨的气息就在身后，很近，温暖的存在感不容忽视。他身体有点紧绷，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时墨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后带，贴进自己温热的怀里。
白序身体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别动。”时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睡意和一点点鼻音，热气拂过他耳廓，“睡觉。”
白序不动了，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他背靠着时墨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还有规律悠长的呼吸。
时墨的手臂松松地圈着他，没有太用力，却是一种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黑暗中，嗅觉和触觉无限放大。
白序能闻到时墨身上淡淡的、说不出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安定感。
他还能感觉到时墨的体温，比自己略高一些，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熨帖过来，驱散了春夜残留的微寒。
很暖和。
也很……安心。
像是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靠进了专属的港湾。
白序紧绷的身体渐渐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块慢慢融化的冰。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黑暗中轻颤。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手臂的重量和温度，白序的思绪逐渐模糊，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就在他快要沉入睡眠边缘的时候，时墨忽然动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像大型猫科动物确认所有物般的亲昵。
白序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
时墨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密实地拢在怀中。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体温交融，呼吸渐趋同步，在寂静的黑暗里，沉入安稳的、无梦的睡眠。
系统默默看着这一切，从白序偷拍，到发微博，到设置壁纸，再到现在相拥而眠。
它很想提醒宿主：队长偷拍你了！还发了微博！还把你丑照公之于众！快醒醒啊宿主！
但看着宿主抱着队长、嘴角似乎还无意识微微上扬的样子，它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宿主好像……不仅不介意，还乐在其中？
而且，队长偷偷设置宿主照片当壁纸什么的……这双向的隐秘互动……
系统默默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观测记录-情感分析”。它郑重地输入：
【日期：X年X月X日。观测对象：宿主（时墨）与队长（白序）。】
【事件概述：队长深夜潜入宿主房间，进行偷拍、存照、设置壁纸等系列行为，并发微博“晒猫”。宿主半梦半醒间主动索求拥抱，并要求同眠。最终两人相拥入眠，姿态亲密，气氛和谐。】
【行为分析：队长行为（偷拍、存私照、设置壁纸、纵容宿主亲近）符合“暗恋”及“独占欲”表现。宿主行为（依赖、主动贴近、不设防）符合“亲密关系认可”及“潜意识依恋”表现。双方互动自然，边界感模糊，信任度极高。】
【初步结论：疑似双向暗恋证据+1。情感进展度评估：持续升温中。】
它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相拥而眠的两人，紧密无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嗯。
数据不会说谎。
这糖度，超标了。
真的磕到了。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流淌过窗棂，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室静谧的温暖。
一夜无梦，唯有交织的呼吸与心跳，编织成最安宁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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