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微笑马戏团(4)
砰！
声音很响，带着金属撞击骨骼的回音。
时墨的头颅因为冲击力猛地歪向一侧，太阳穴的位置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混着一些白色物质喷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然后洒落在暗红色的沙土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时间凝固了。
白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见时墨歪斜的头颅，看见喷溅的鲜血，看见那个穿透的伤口。一切都在告诉他——那是致命伤。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脚迈出一步——
然后停住。
因为台上的时墨，动了。
那只刚才握枪的手，抬了起来。手指修长，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那只手扶住了自己歪斜的头颅。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时墨把自己的头，硬生生掰正了回来。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血还在流，太阳穴的位置能看到破碎的骨骼和内部组织。但下一瞬，那些组织开始蠕动。皮肤、肌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像倒放的影片。
不到三秒，伤口消失了。太阳穴的位置恢复如初，皮肤光滑，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只有脸上和脖颈残留的血迹，证明刚才那一枪的真实性。
时墨抬手，用指尖抹去脸颊上的一滴血。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在擦掉不小心沾上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小丑。
小丑脸上的狂笑完全僵住，变成了极致的错愕，然后是恐惧。他瞪大眼睛，看着时墨，看着那张完好无损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时墨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
他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我也没死诶。”时墨轻声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现在又该轮到你了。”
小丑的嘴唇开始颤抖。他想后退，但腿软得动不了。他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墨，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怪物。
时墨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伸直，其余手指弯曲，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
枪口对准小丑。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轻飘飘的音节：
“砰。”
声音落下的瞬间——
噗！
小丑的脑袋炸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破碎，是像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中那样，从内部向外炸开。红白之物四散飞溅，洒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沙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就在同一瞬间——
啪。
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整个马戏团陷入绝对的黑暗。
然后，一束惨白的光从帐篷顶端打下来，精准地笼罩住表演圈中央的时墨，和他脚边那具无头尸体。
时墨站在光里。他身上沾着血迹，脸上也残留着血痕，但表情平静。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目光扫过黑暗中的观众席。
黑暗中，那些原本带着僵硬笑容的“观众”，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化。不是消失，而是碎裂——像面具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
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驯兽师站在原地，手里的长鞭已经掉在地上。他脸上的妆花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
连旁边那条黑龙——黑羽，都安静地站着，巨大的头颅低垂，像是在表示服从。
时墨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诡异存在，身体都开始颤抖。有些抖得厉害，几乎要瘫软在地。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时墨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以后，”他说，“这里，我说了算。”
停顿。
“再让我听到谁辱骂我家队长……”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有些诡异已经开始跪下了。
“我不介意，”时墨的声音很平静，“让这里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光消失了。
下一秒，所有的灯光重新亮起。音乐、观众、掌声……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表演圈中央，那具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
时墨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迈步，朝台下走去。
他走得很稳，很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他走到B区13排，在白序旁边的座位坐下。
白序还站着。他看着时墨走过来，看着他坐下，看着他脸上残留的几点血迹。
时墨侧过头看他：“队长？”
白序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座位。他的心跳很快，血液冲击着耳膜，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时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干。
“你……”白序开口，声音有点哑，“没事？”
时墨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把血迹擦掉一些。“没事。”
白序沉默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那不死的能力，关于刚才的审判，关于那句“我家队长”。但最后他什么都没问。
他选择相信时墨。就像刚才在赌局时一样。
他看向表演圈。尸体还躺在那里，但周围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观众在鼓掌，音乐在响，好像那场血腥的审判从未发生。
“解决了，”时墨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接下来怎么办？”
他把问题抛给了白序。
主导权自然而然地交还。
白序看着场中，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机械鼓掌的“观众”，最后看向时墨。
“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通关方式。”白序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小丑死了，但副本还在继续。规则还没破除。”
时墨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序站起身。“我先去检查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朝表演圈走去。时墨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小，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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