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回忆
几天后，在时墨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腹部的伤口也开始在药物和其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缓慢愈合时，时曜决定开始尝试唤醒他的记忆。
他来到了时墨的房间。
经过几天的休养，时墨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但大部分时间依旧需要静养。他正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和疏离。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走进来的时曜，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语气带着戒备和不耐：“干什么？”
这几天，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家伙，还有那个叫白序的队长，以及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总是用那种复杂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那个白序，眼神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让他莫名地感到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时曜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并不意外。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时墨面前，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帮你找回你丢掉的东西。”
时墨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时曜抬起了手。
一股强大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时墨。
时墨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他试图抵抗，但重伤初愈的身体和尚未恢复的神魂根本无法抗衡时曜这位梦境神明精心准备的力量。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意识便迅速沉沦，眼皮沉重地阖上，身体软软地倒回了沙发里，陷入了被强行引导的深度睡眠之中。
时曜看着沉睡过去的时墨，轻轻舒了口气。他伸出手指，点在时墨的眉心，更加精纯的梦境本源之力缓缓注入。
“开始吧……”时曜低声自语，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与时墨的梦境连接在了一起。
……
时墨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时空错乱的梦境长河。
起初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规则在其中生灭。他看到了自己的诞生，于无尽的规则与深渊中苏醒，成为了执掌怪谈的源头。
他看到自己高踞于永恒的宫殿，冷漠地俯瞰着无数世界在祂设定的规则下挣扎、沉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感到无趣。
接着，画面一转。一个聒噪的、自称“万界逆袭系统”的光球找上了他，用那些可笑的“逆袭”剧本试图绑定他。他觉得有趣，便顺水推舟，封印大部分力量，来到了这个人类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与第七序列的相遇，看到了那个绿色眼眸、总是板着脸却又容易被他惹毛的人类队长——白序。
梦境中的画面如同加速的电影片段般闪过：
他在副本中漫不经心地通关，随手“买”下产业；
他戏弄白序，看他炸毛，又在他遇到危险时出手；
他在鬼屋里花钱让工作人员把白序往他怀里赶；
他在游乐园里徒手刹停过山车；
他在高铁上收购列车，收服维吉尔；
他在夜店里被诡异搭讪，然后……把她们吃了；
他在白序因为吃醋（？）而来兴师问罪时，将他抱回房间……
最后，是那片破碎的山坡，他与外神化身的惨烈战斗，为了保护那个基地，为了保护……那个人。腹部被贯穿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时曜的引导下，被重新梳理、串联、整合。那些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那些陌生的情感找到了归属，那些丢失的“自我”，正在一点点被找回。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最初的迷茫和空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深邃而锐利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中还残留着一丝刚从漫长梦境中挣脱的眩晕和恍惚。
他捂着依旧有些刺痛的额角，坐起身，大脑因为瞬间涌入的大量记忆而有些胀痛，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需要时间慢慢理清。
但至少，他不再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时墨，规则怪谈的源头，深渊回廊的主宰。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七序列基地。
他也想起了那些人——红鸢、幽影、白烬……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被他称为“哥哥”却时刻敬畏他的时曜。
以及……白序。
那个绿眼睛的、严肃又容易害羞的、让他觉得很有趣的人类队长。
想起白序，想起失忆期间对方那焦急、担忧、甚至带着绝望和恳求的眼神，时墨的心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涟漪。那种被如此强烈地在乎着的感觉，对他而言，很新奇。
“想起来了？”时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墨转过头，看向时曜，眼神复杂。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嗯……大部分。谢了。”
虽然过程不太温柔，但结果是他需要的。
时曜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神，知道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留：“你刚恢复，还需要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时墨一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静静地梳理着脑海中那些重新归位的记忆。从最初的漠然旁观，到后来觉得“有趣”的参与，再到为了保护那个基地和里面的人而重伤……
他摸了摸腹部那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次受伤，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那个叫白序的人类队长，对他似乎……远不止是“队友”或者“有趣的存在”那么简单。
而他呢？
时墨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此刻可能正因为他的情况而焦虑不安的人。
他觉得，等身体再好一点，或许……可以继续去“逗逗”那个容易炸毛的队长了。
毕竟，生活总需要点乐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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