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原谅
从会议室里出来，白序决定去找时墨道歉。
他站在时墨房间门口，犹豫了几秒才抬手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时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大队长，”时墨先开了口，声音很平淡，“来找我这个见死不救的罪人干什么。”
这话像根针，扎得白序心脏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简洁，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时墨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白序看着他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我是来道歉的。”白序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时墨没回头，也没说话。
白序继续说下去：“在医疗室……我说的那些话，很混账。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整个人都是乱的。铁拳和林辰的事，我接受不了，所以……”
他停了一下，试图组织语言。
“我把气撒在你身上，这不公平。你救了我，这是事实。我不该那样质问你，更不该……怪你没救他们。”白序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我的队员，我是队长，责任在我。我冲你吼的那些话……对不起。”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白序说完，时墨还是没有反应。他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序的心慢慢往下沉。也许时墨不会原谅他。也许在时墨看来，这种道歉毫无意义。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他说出那些话开始就已经裂开了，再也补不回去。
就在白序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时墨动了。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打火机咔嚓一声，火焰跳起来，又熄灭。时墨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飘出。
他这才看向白序，眼神很平静。
“我接受。”时墨说。
白序愣了一下。
“你的道歉。”时墨补充道，又吸了一口烟，“我接受。”
白序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气，一下子松开了。但他还没完全放松，时墨接下来的动作又让他僵住了。
时墨朝他走近两步，然后轻轻把烟吐在了他脸上。
烟雾扑面而来，带着烟草特有的辛辣气味。白序被呛得咳了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没躲开。
“不过。”时墨的声音在烟雾后面响起。
白序抬起头，眼睛被烟熏得有点发酸：“不过什么？”
时墨看着他，手里的烟在两人之间缓缓燃烧。
“不过，以后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时墨说。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是队长，但队长不是神。你会累，会崩溃，会判断失误——这很正常。”
白序张嘴想说什么，时墨没给他机会。
“铁拳和林辰的事，你自责，你觉得是你的责任。行，可以。但别让这种自责把你压垮。”
时墨弹了弹烟灰，“你问我为什么没早点进去？因为我有我的判断。你问我为什么救不了他们？因为有些事，就是救不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硬要说的话，是这狗屎世界的错。”
他又吸了一口烟，这次没往白序脸上吐。
“你可以来找我。”时墨说，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任务，决策，训练，或者就是单纯撑不住了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我可以帮你分担，可以给你建议，可以当你的后盾。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不靠谱，那也随你。”
白序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墨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一个小铁盒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第七序列现在只剩这么点人了。”他继续说，“你倒下了，这些人怎么办？白烬怎么办？红鸢怎么办？所以，别硬撑。该认怂的时候认怂，该求助的时候求助——这不丢人。”
白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白序看着他，“你不是一直……不太在乎这些吗？”
时墨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趣。”他说，“看着你这种一根筋的人拼命想扛起一切的样子，挺有意思的。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也在这个队伍里。虽然我不太合群，但至少现在，我跟你们绑在一起。你倒了，对我没好处。”
这话很实际，甚至有点冷酷。但白序反而觉得安心——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更让他觉得真实。
“我明白了。”白序说。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白序点点头，“以后……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行。”时墨重新靠回窗边，“那就这么说定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那种紧绷的、沉重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松弛。
白序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时墨。
“谢谢。”他说。
时墨挥了挥手，没看他。
白序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重量还在，但好像……没那么沉了。
房间里，时墨重新点了一支烟。烟雾在窗前缭绕，他的表情在烟雾后面看不真切。
窗外，基地的训练场上传来队员们训练的声音。一切都还在继续。
生存，战斗，失去，然后继续向前。
时墨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他转身离开窗边，朝房间深处走去。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但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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