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为什么救不了他们？！

时墨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几乎是瞬息间便回到了第七序列基地。他直接出现在医疗室外面的走廊上，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让守在门口的红鸢和白烬都吓了一跳。

“时墨！”白烬立刻迎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期盼，“怎么样？我哥他……”

时墨没有看他，径直推开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白序依旧安静地躺着，生命监测仪显示着平稳的曲线，但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意识的状态，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时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白序略显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并没有直接触碰白序的额头，而是悬停在上方。一缕微弱但坚韧的、带着白序特有气息的灵魂光晕，从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白序的眉心。

过程很安静，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景象。

几秒钟后，生命监测仪上的数据波动了一下，床上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绿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迷茫，带着刚从深沉梦境中挣脱的恍惚。他下意识地转动眼球，看向周围，看到了围在床边的时墨、紧跟着冲进来的白烬和红鸢，以及门口其他几张熟悉又带着担忧的面孔。

“……我……”白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沙哑，“……回来了？”

“哥！你醒了！”白烬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紧紧抓住了白序的手臂。

红鸢也松了一口气，眼圈有些发红：“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白序撑着还有些无力的身体，试图坐起来。白烬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白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梦境中那些光怪陆离、试图引诱他沉沦的片段还在脑海中盘旋，带来一阵阵恶心感。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七序列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里了，但是……

他眉头蹙起，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铁拳和林辰呢？”白序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下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不是比我先失联的吗？救出来了吗？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医疗室内原本因为白序苏醒而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烬抓着哥哥手臂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下头，避开了白序的目光。红鸢咬住了下唇，别开脸，肩膀微微颤抖。幽影沉默地站在门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其他队员也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看着地面，医疗室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沉默，这种反应，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白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股不安感迅速扩大，几乎攫住了他的呼吸。他看向离他最近的时墨，语气加重：“时墨！回答我！铁拳和林辰呢？！”

时墨站在床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平静地回视着白序，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修饰，直接给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答案，声音清晰而冰冷：“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像两把淬冰的利刃，狠狠捅进了白序的心脏。

白序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嘴唇微微翕动：“……什么？”

“死在副本里了。”时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个梦境副本，他们没能撑过去。”

“不可能！”白序猛地拔高了声音，一把挥开白烬搀扶的手，挣扎着想要下床，身体却因为虚弱和巨大的冲击而踉跄了一下，被白烬死死拦住。

“他们怎么会……铁拳那么强！林辰那么冷静！他们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看向周围的队员，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但看到的只有沉痛和回避。红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流淌。

“我们看了直播……”白烬的声音沙哑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拳哥……是被梦境虚构的家人……骗了……吹灭了代表生命的蜡烛……林辰哥他……他太相信自己的理性，点燃了不该点的东西……他们的信号……都中断了……”

直播画面中，铁拳吹灭蜡烛后那诡异“母亲”露出的恐怖笑容，林辰点燃“理性之光”后那凝固的、满足的微笑……这些画面如同噩梦般烙印在每个目睹者的脑海里。

白序听着弟弟的叙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了解他的队员，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铁拳对亲情的渴望，林辰对理性的执着……这些他们性格中最闪光的部分，却成了梦境精准打击的弱点，将他们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自己呢？自己这个队长，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同样被困在梦境里，无能为力！

自责、悲痛、愤怒……还有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时墨，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质问：“你呢？！你进去了！你明明有能力强行破除那个梦境！你为什么不能早点进去？！你为什么救不了他们？！你当时在哪里？！”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咆哮。他无法接受，这个强大得如同怪物一样的家伙，明明拥有扭转局面的力量，为什么还是让悲剧发生了！

面对白序失控的指责，时墨的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因为感知到白序意识沉沦才赶去，也没有说明他抵达时铁拳和林辰的灵魂早已被彻底同化、回天乏术。这些在他看来，并无解释的必要。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救了。”时墨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硬，“灵魂彻底沉沦，意识核心被规则侵蚀殆尽，就算强行拉回来，也只是空壳。”

他看着白序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赤红的双眼，继续用那种没有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道：“我能把你带回来，已经是因为你的意识核心还算完整。”

这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白序血淋淋的伤口上。队友的牺牲，和自己被救的事实，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加剧了他的痛苦和自责。

“没救了……呵呵……没救了……”白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他猛地推开白烬，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摇晃得厉害，“是我……是我这个队长没用……是我……”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眼神开始涣散，显然巨大的刺激已经超出了他身体和精神能承受的负荷。

看着他这副样子，时墨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吵闹，而且毫无意义。

在白序即将因为情绪激动而再次倒下，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行为的瞬间，时墨上前一步，抬手，指尖快如闪电般在白序的额前轻轻一点。

B级技能——『微弱催眠』。

以时墨高达1400点的精神力驱动，即便只是B级技能，效果也足以瞬间制服精神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白序。

白序身体一僵，所有激烈的动作和言语戛然而止。

他眼中强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片强制的、无法抗拒的平静所取代。

他愣愣地看着时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浓重的、如同实质般的困意已经如同黑幕般笼罩下来。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下，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白烬连忙扶住他，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白序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了被强制施加的深度睡眠之中。

医疗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墨收回手，看也没看沉睡的白序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照顾好他。”经过白烬身边时，他丢下这么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话，身影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白烬看着哥哥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门口时墨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恨时墨的冷漠，却又清楚，刚才如果不是时墨强行让哥哥睡下，以哥哥那沉重的责任心和与队员深厚的感情，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红鸢擦了擦眼泪，走到床边，默默地为白序掖好被角。

幽影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口，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铁拳和林辰的牺牲，队长的崩溃，时墨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和冷漠的态度……这一切，都让第七序列的未来，蒙上了一层浓重而不确定的阴影。

损失，已经造成。伤痛，需要时间抚平。而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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